第七根肋骨 第 9 章
-
陳敬洲帶過來的大廚手藝不變,賀初曦吃得肚子渾圓,靠在椅子上邊後悔邊摸小肚子。
“大廚,你跟我走吧,我給你開雙倍工資。”
大廚笑,“賀小姐你要是喜歡吃,天天過來就成。”
“我哪能天天過來啊,被拍到工作都要冇咯。”
大廚正準備接話,看見樓上下來的人立即收聲回廚房去了,賀初曦扭頭,少爺已經洗好澡,一身清爽。
陳敬洲到冰箱前拿水,望她兩眼直接去客廳沙發。
“你不吃飯?”
“不餓。”
男人整個人陷進沙發,手裡喝了幾口的氣泡水被擱置檯麵,他拿過手機回電話,
——“媽。”
——“冇事,下個月能回去幾天。”
——“這邊天氣挺好。”
——“您不用過來。”
——“嗯,就這樣,拜拜。”
賀初曦聽得驚訝,這人全程語氣溫和,最後一個拜拜還挺軟。
他跟自己打電話可從冇說過拜拜。
通話結束,視線斜來,賀初曦走過去,“通告發你了,你自己看看。”
薄薄手機在他手裡踮著沙發旋轉,那雙淺藍深眸一瞬不瞬望著自己的眼,沉重視線壓迫性十足。
賀初曦心裡後悔,早知道不留下來。
“過來乾嘛?”他又問,一副冇聽到答案誓不罷休模樣。
賀初曦隻好說:“我經紀人讓我跟你搞好關係,給大家發點糖。”
陳敬洲輕笑,伸手去拿茶幾上水瓶,半仰起喝水,喉結滾動。
賀初曦想了想,挪過去坐下,“陳敬洲,你真冇事?”
“冇事。”
“他們說那天你吐了。”
男人抬了抬眼看過來,對視幾秒後唇角微揚,“嗯,下次彆讓我去那種破地方。”
“......是我讓你去的嗎?”
他忽略這句,繼續說:“也彆讓彆人坐我車子。”
“......”賀初曦大無語,“你不送誰還能逼你不成,我可聽說了,這幾天你還天天跟人一塊看劇本,現在嫌棄人家坐你車?”
陳敬洲淺淺勾唇,一把把人拉進懷裡,賀初曦掙了掙,“不要亂來,有人呢。”
“冇人。”他手穿過細腰緊密扣著,溫聲像是解釋,“冇一起看,她自己來的。”
“不用跟我解釋。”賀初曦向上一瞥,正經說:“你彆釣著人。”
“冇釣。”他盯向她眼,又問一句,“過來乾嘛?”
“......你煩不煩?”
陳敬洲靜靜看著,眼底流動情緒漸緩,片刻,大手按上她後脖子,帶近,細細親吻。
賀初曦又伸手推,“說了例假啊。”
“不做。”他微微鬆開,半貼著唇,似是低笑,“明天有吻戲和床戲。”
賀初曦腦子轉了轉,再次無語,“你這不是看過通告嗎!”
“嗯。”
“練練。”
她心底笑,這是還記著練練的事呢,難不成這幾天真就是生氣她冇陪他練?
小氣男人。
屋外傳來模糊車流聲,但都被擋在窗外,隻剩下彼此纏繞的呼吸聲在客廳裡放大。
鼻尖交錯時帶來一小片溫熱的潮濕,烘得她臉頰泛起淡紅。
不知多久結束,賀初曦靠在他胸口平複,想起什麼,含笑問:“你那天怎麼練的?”
“天賦。”
“自戀。”她叮囑:“明天床戲你忍著點,可彆再像上次。”
“忍不住怎麼辦?”
“相信你的天賦。”
賀初曦手機來訊息,小蝶問什麼時候回,她說過會,然後關手機。
男人看見螢幕內容,“月月是你小名?”
“嗯。”
陳敬洲在心裡默唸,月月。
——月亮。
他又問:“為什麼叫月月?”
“我媽說我和我哥清晨出生,他叫星沉,我叫初曦,他小名是陽陽,我就是月月咯。”
“你在申城出生長大?”
“你不是都知道嗎?”
“那說兩句申城話我聽聽。”
“......”賀初曦又往上瞥,“不說。”
男人垂眸接上她目光,大掌惡劣穿過薄薄衣衫探入、上移,賀初曦被他手碰得一涼,縮了縮,“陳敬洲,你彆亂來!”
他絲毫不客氣握住柔軟,逼迫:“說不說?”
他家裡還有廚師管家和阿姨,親親也就算了,她可冇想光天化日和他在客廳搞什麼,賀初曦拉出那手,凶凶瞪去,“說還不行。”
“想聽什麼?”
“都行。”
賀初曦琢磨了下,用申城話叫他,“陳敬洲——”
南方特有的溫軟語調,尾音像裹了蜜的棉花糖,柔軟得讓人不自覺陷入。
男人神情也變柔和,“還有呢?”
“儂個十三點。”
陳敬洲一聽,眼尾上揚,“罵我呢?”
“是的呀,小、赤、佬~”她一字一句,紅潤雙唇一張一合,眼裡都是捉弄人的嬌俏。
他冇忍住,吻下去,堵住那張誘人紅唇。
又斷斷續續親了一會,各自心跳漸漸歸於寧靜時她聽見頭頂低低聲線,“賀初曦。”
“嗯?”
他喊了名字,可好久冇有下一句。
“乾嘛?”
一兩分鐘,男人在她額頭印上溫柔一吻,開口嗓音卻藏著抹厲色:“不許對他笑,也不許跟他說方言。”
賀初曦為這句話裡的霸道和佔有慾怔愣幾瞬,這抹狠戾彷彿警告她要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那她冇有好下場。
她閉上眼,心裡複雜。
好多事情走向失控邊緣。
他不該說這句。
她也不該出現在這裡。
“小氣。”她嗔一句,直起身子,“我走了。”
陳敬洲這次冇攔,目送她離開。
車子啟動駛出院子,男人清眸撤回,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小藥膏,盯著看了一會,扔進垃圾桶。
王叔端著水過來,站一邊恭敬說:“少爺,今天的藥。”
“不用吃了。”陳敬洲環視一週,沉聲問:“我要的玫瑰呢?”
王叔小心應:“您昨天說開得不是很好,讓丟掉。”
男人壓壓眉頭,“再送兩束過來。”
“是。”
一小時後,助理梁權發來訊息:【小陳總,有狗仔拍到賀小姐出入彆墅的照片。】
陳敬洲:【都處理了。】
梁權:【是。】
......
第二天拍床戲,也是整部電影裡男女主感情**之處,兩個小可憐在幽暗的小房間裡互相取暖。
說實話賀初曦有點害怕,和上次親吻一樣,她和陳敬洲在床上太熟,那些親密動作幾乎是下意識反應,她怕陳敬洲冇收好力度,也怕自己出岔子。
開拍前導演過來走戲,走完一遍讓他們直接上,賀初曦看了眼對方,這人倒是收起私底下那些不正經,慢慢開始進入角色,她便也調整呼吸,慢慢成為夏小玉。
片段開始是倆人鬨矛盾,夏小玉賭氣要收拾自己行李走,周卓說隨便她,可真等人收拾好了又一把把人拉住,不管不顧地親,最後親到床上。
賀初曦一開始看這場戲時心裡其實覺得陳敬洲不就是周卓?這行為他不知做過多少回。
所以前麵一切非常順利,周卓將人推倒在床,摸著夏小玉的臉陰沉說話:“我這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女主倔強不說話,眼裡淚水晶瑩,男主便低頭吻去她的淚,心疼卻又痞裡痞氣,“哭什麼?”
片場安靜,隻有各個儀器設備不停運轉,工作人員們大氣不敢出,方導更是,緊緊盯著監視器的眼睛都冇眨一下。
鏡頭裡,躺在床上的嬌弱女主淚水滑落,“我偏要走呢?”
“你休想。”
賀初曦看見他眼裡凶狠,那雙淺藍雙眸此刻像驟然結冰的寒潭,深不見底,透著刺骨的冷意。
她一時分不清這是周卓還是陳敬洲,齣戲幾秒,但在鏡頭下便是女主對男主這句話的驚詫。
男主重新親下來,女主不斷掙紮,可哪裡能逃脫,最後在互相較勁中慢慢軟了下來。
方導一直冇喊停,男主按照劇本脫下t恤,扯過被子蓋住倆人,又捧著女主臉親。
“好,非常棒,可以了。”
聲音落下,陳敬洲最後啄了啄她唇瓣進行收尾,再抱過人,給她一點緩解的時間。
趁著工作人員收拾現場,他低聲在耳邊用隻有倆人聽見的聲音說:“冇拍過床戲?”
賀初曦不理他。
“以後不許拍床戲。”
“你管得還挺寬。”
陳敬洲回憶著,眼眸越來越深,她知不知道自己剛剛什麼模樣?
似乎動了情,眼底波光瀲灩,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櫻粉色,那雙迷離而柔軟的眼就那麼朦朦朧朧看著他。
他再壓低聲音:“隻要你還和我在一起,你就休想拍床戲。”
賀初曦覺得這人實在莫名其妙,一把推開,氣呼呼下床。
旁邊工作人員不知道發生什麼,隻見倆人之間哪還有剛剛拍戲的親密?
後麵幾場戲好像也不怎麼對付,除了必要的對戲拍戲,私底下一句話冇講。
不過大家習以為常,冇太當回事。
......
電影拍到一半,劇組安排要在片場做一場直播,直播內容是主演們和方導坐一塊聊聊天,分享拍攝趣事,還有隱性宣傳當地風景人文美食的任務。
直播前嚴靈再次打電話嚴肅囑咐:“月月,我不管你和陳敬洲有什麼過節,不管你多討厭他,這次直播包括以後的每一次露麵你都必須給我跟他搞好關係,不然你換個經紀人。”
“這麼嚴重?”
“你到底懂不懂,和陳敬洲交惡你以後的路不好走的,不說他背後權勢了,光他那些粉絲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淹死你,你不為你自己,也為了那些在網上給你抗壓的粉絲吧?”
經紀人不愧是經紀人,一句話讓賀初曦妥協,“知道了。”
下午提前收工,大家一塊坐到直播鏡頭前。
開播後在線觀看人數迅速上漲,一萬、兩萬、十萬、二十萬,評論快得根本看不見。
粉絲裡依舊陳敬洲的居多,他們的正主很少參加活動,這樣的公開露臉很是難得。
方導笑眯眯開場,主演們也一一打招呼,打完招呼主持人走流程。
大家提前都收到過大概稿子,主持人問什麼答什麼,非常順利。陳敬洲也配合,麵對線上幾十萬粉絲積極換上他不常露的笑容。
簡單問答過後有互動環節,男女主要再現電影中一小段戲。
冇有提前安排,他們自己選片段。
賀初曦看一眼旁邊男人,說:“那就老房子裡周卓和小玉一起吃飯那段吧。”
陳敬洲點頭。
評論速度緩了下來,粉絲們看起來興致不太高。
方導和蔣信然幾人退開椅子讓出空間。
賀初曦調整位子和他麵對麵,深呼吸,進入角色,緩緩開口:“味道怎麼樣?”
陳敬洲接上,“還行,都是你做的?”
“嗯。”賀初曦伸手做了個夾菜假動作,“這道腐竹燜鴨是我媽媽的拿手菜,我學了好久才學會呢,你嚐嚐。”
夏小玉媽媽因家庭暴力去世,小鎮人儘皆知,這裡周卓看她的目光是同情和心疼,陳敬洲眼裡同樣流露心疼,他收起吊兒郎當假吃了兩口菜,誇味道很好。
戲裡女主吃著吃著掉下淚,這會賀初曦低下頭,稍稍一醞釀,淚水滑落成線。
男主在這裡原本是抽紙巾遞過去,可週邊冇準備紙巾,陳敬洲冇法,伸手用手背揩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溫柔,“彆哭了。”
女人入戲,抽抽噎噎停不下來。
陳敬洲微一皺眉,起身站到跟前,自然把人擁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嘴裡的話不知是戲裡還是戲外,“好了不哭了。”
直播間無論線上還是現場導演主演幾個都愣住。
方導看著這一幕心裡無比後悔,當初就該這麼拍,遞張紙巾哪有現在動人!
差不多,賀初曦收聲,擦擦淚水看鏡頭,“條件有限隻能這樣啦。”
方導帶頭邊鼓掌邊落座,“歡迎大家到時走進影院,我們敬洲和初曦都非常優秀,肯定超乎大家意料。”
後麵又走了幾個流程,一個小時的直播順利結束。
小蝶湊上前,曖昧看了自己一眼又一眼,賀初曦戳她腦袋,伸手:“我手機呢。”
微信裡嚴靈早發來訊息:【還不錯。】
【上熱搜了,你自己看看。】
賀初曦點開熱搜,今天詞條#陳敬洲賀初曦#後麵冇了“不合”兩個字。
熱搜廣場自然是那段臨場發揮的片段,路人很多,誇她演技,誇他們有cp感,總之全是誇誇。
反而雙方粉絲大部分保持沉默。
畢竟今天以前粉絲也是死對頭,整天不是吵這就是吵那,今天這一出把他們給整不會了。
賀初曦走邊打字:【網上總是說我和陳老師不合,其實大家想多啦,陳老師非常優秀,這次很慶幸能和陳老師@陳敬洲一起出演《初八》,期待未來還有更多合作機會~】
發出去,她立即切到微信給他發訊息:【快迴應我。】
兩分鐘後,陳敬洲轉發她這條微博,【期待和賀老師的下一次合作。】
正主握手言和,粉絲們自然藉著坡下,劇組當然也喜聞樂見,趁機放了不少甜蜜花絮物料。
一個小時後,cp超話建立,雙人剪輯流出,磕cp言論席捲各大網絡平台。
回到酒店的明薇看著這些,捏緊手機。
為什麼她朝夕暮想的東西賀初曦這麼輕而易舉得到?為什麼陳敬洲配合她轉發?是公司在代管賬號?
經紀人王倩也打來電話問:“是不是真的?”
明薇徑直搖頭,“不是。”
她不信,這些熱搜、視頻可以騙騙粉絲,但騙不了他們,陳敬洲和賀初曦就算冇仇也絕不可能是網上那樣歲月靜好,一定是劇組宣傳需要。
“那看來是賀初曦或者劇組那邊買的熱搜。”
“嗯。”
王倩接著說:“公司給你新簽了個代言,你找個時間回來簽合同。”
明薇沉默一會,謹慎問:“代價是什麼?”
王倩笑,“你這孩子把我們想成什麼了?給你簽代言當然是讓公司掙錢啊,哪有什麼代價。”
明薇這才鬆口氣,“好。”
......
賀初曦也是回到酒店纔看見粉絲們給剪的cp視頻,她看著看著笑出聲,“小蝶,這麼一看我們好像還挺配?”
小蝶狂點頭,“月月姐,我早覺得你和陳老師超級配,現在好了,以後你們可以不避嫌了,要是後麵官宣粉絲們肯定會很高興。”
賀初曦一聽,頓時冇了興致,放下手機去卸妝。
才進衛生間小蝶就在外麵大喊:“月月姐,陳老師給你打電話了!”
她折出去接通,“乾嘛?”
“我在你們酒店樓下。”
“......”
電話裡陳敬洲“嘲諷”歎一聲,“賀老師還真是習慣過河拆橋啊。”
“......”賀初曦咬牙,“陳老師不愧是天宇集團繼承人,做不了一分虧本買賣。”
“那當然。”男人語氣變不耐,“快點,一身汗,我要回去洗澡。”
電話掛斷,賀初曦切出去看日曆。
現在是八月下旬,《初八》全部戲份應該在國慶前拍完,還有一個月。
她換了身衣服全副武裝出門。
他那招眼勞斯萊斯就停在酒店後門,賀初曦速度拉開車門上車,一坐下就覷過去,“老色胚。”
斜倚在真皮座椅裡翹著腿的男人低笑,“賀老師確定不是在罵自己?”
“快閉嘴吧你。”
車子駛離。
半小時後,詞條#賀初曦陳敬洲夜會#登頂熱搜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