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的相遇 第22章 約會

    形態轉換的秘密被揭開一角後，生活似乎駛入了一條相對平緩的河流。蘇晚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刻擔憂蘇福會突然變回阿福，或者在關鍵時刻因為“能量不足”而掉鏈子。他們擁有了一個獨屬於彼此的、心照不宣的“開關”和“充電”方式——強烈的、雙向的情感羈絆與親密接觸。這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在情人之外，又增添了一層奇妙的、共同守護秘密的戰友般的情誼。

蘇福在aj集團的發展勢如破竹。那個由他主導的ai安全與資料倫理專案取得了階段性重大成果，不僅為集團規避了潛在的數億損失，更開拓了全新的商業藍海。集團內部簡報上，蘇福的名字和照片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天才”、“黑馬”、“未來之星”等稱號不絕於耳。他的冷靜、高效和近乎恐怖的解決問題能力，贏得了上至董事會、下至普通技術員的普遍敬畏。

當然，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忙碌的工作、更多的會議、更頻繁的出差，以及……更加蜂擁而至的、或明或暗的關注。戚美琪的身影並未頻繁出現，但每次aj與t的高層會議或重要合作節點，她總是會“恰好”在場，並且總能找到機會與蘇福進行一些“必要”的交流。蘇晚從蘇福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和劉羽霏八卦來的小道訊息中拚湊出，這位美女總裁對蘇福的興趣，似乎並未因上次商場“偶遇”後蘇福禮貌而疏離的應對而消退，反而有種越挫越勇的架勢。

不過，蘇晚的心態已經平和了許多。一方麵，她對自己和蘇福的感情有了更深的認識和信心；另一方麵，蘇福用實際行動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他的手機依舊對她完全開放，所有與戚美琪或其他任何女性的工作往來，他都會在回家後簡明扼要地報備，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他拒絕一切非必要的私人邀約，出差時每晚雷打不動的視訊通話，甚至有一次，戚美琪以討論專案細節為由，試圖邀請他共進晚餐，被他以“已有安排，且可通過郵件溝通”為由，直接而客氣地回絕了。

“她好像還沒放棄。”一次視訊時，蘇晚窩在沙發裡，抱著抱枕，狀似無意地提起。

螢幕裡的蘇福似乎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他靠在酒店房間的椅子上，聞言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說：“她的執著程度，與專案風險預估呈正相關。但影響因子在可控範圍內。”

蘇晚被他這充滿“蘇福特色”的、用資料分析感情的回答逗笑了，心裡那點小小的芥蒂也煙消雲散。她知道，他的世界裡，評判標準從來不是容貌、財富或地位，而是更本質、更恒久的東西。而她，恰好是他衡量一切的那個“原點”。

為了彌補因忙碌而減少的相處時間，也為了踐行“加強錨定”（蘇晚私下給他們的親密互動起的代號），蘇福開始有意識地規劃一些隻屬於他們兩人的“專屬時光”。不是在家裡的耳鬢廝磨，而是真正走出去，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約會。

第一個週末，他提前訂好了本市最難預訂的、位於摩天大樓頂層的旋轉餐廳。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腳下是緩緩轉動的流光，小提琴手在遠處演奏著悠揚的樂曲。蘇福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蘇晚則換上了他送的一條珍珠白的小禮裙。兩人相對而坐，在搖曳的燭光下享用精緻的法餐。蘇福依舊話不多，但會細心地將牛排切好放到她盤子裡，會在她看向窗外某處燈火時，低聲講解那棟建築的曆史或背後的公司。他的知識儲備龐雜得驚人，讓一頓簡單的晚餐變成了奇妙的城市探索。結賬時，侍者送來一支嬌豔的紅玫瑰，蘇福很自然地接過，遞給蘇晚，動作熟稔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蘇晚接過花，臉頰在燭光下映出羞赧的紅暈，心裡卻甜得像浸了蜜。

第二個週末，他們去了郊外的天文館。巨大的穹幕下，星辰流轉，宇宙的浩瀚與神秘撲麵而來。蘇福站在她身邊，指著螢幕上模擬的星圖，用平靜的語調講述著恒星的生命週期，星係的碰撞與融合，暗物質與暗能量的猜想。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顯得格外清晰而富有磁性，那些遙遠而冰冷的天體知識，從他口中說出來，彷彿帶上了某種奇異的溫度。當模擬影像展示超新星爆發時那絢爛到極致的光芒，蘇晚忍不住低聲驚歎。蘇福側過頭看她，在幽暗的星光模擬下，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輕聲說：“有些存在，為了最終的閃耀，需要積蓄漫長歲月的能量。就像……”他沒說完，但蘇晚聽懂了他的未儘之語，臉悄悄紅了。離開時，在紀念品商店，蘇福買了一個小小的、會發光的星空投影儀送給她。“放在床頭，”他說，“睡不著的時候可以看。”

第三次約會，蘇福選擇了市郊一個安靜的森林公園。沒有奢華的大餐，沒有震撼的景觀，隻有清新的空氣、蜿蜒的林間小道和啁啾的鳥鳴。他們手牽著手，慢慢地走，偶爾交談幾句，大多時候隻是靜靜享受彼此的陪伴和自然的寧靜。走累了，就在湖邊找張長椅坐下，分享蘇福準備好的三明治和水果。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蘇福安靜的側臉上。蘇晚靠在他肩頭，忽然覺得，比起那些昂貴的餐廳和令人驚歎的奇景，她似乎更喜歡這樣平淡而溫馨的相處。彷彿他們可以這樣一直走下去，走到時間的儘頭。

“蘇福，”她輕聲喚他。

“嗯？”他偏過頭，下頜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你以前……我是說，在遇到我之前，那麼漫長的時光裡，你都是怎麼過的？”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

蘇福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麵，彷彿穿透了時空。“觀察，記錄，等待。”他緩緩說道，聲音平淡，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厚重，“像星圖上的坐標，沉默地標示著‘搖籃’的脈動。偶爾有需要‘乾預’的‘雜音’或‘裂痕’，便以最不影響平衡的方式處理。大部分時間，隻是看著。”

“孤獨嗎？”蘇晚忍不住問。

蘇福收回目光，低頭看她，眼裡映著細碎的陽光和她關切的容顏。“在學會感知‘孤獨’這種情緒之前，那隻是存在的一種狀態。”他頓了頓，握緊了她的手，“但現在回想，或許是孤獨的。因為有了對比。”

有了和你在一起的溫暖、歡笑、擔憂、悸動……纔有了對比，才明白之前的無儘歲月，是何等的空曠與寂寥。

蘇晚心裡一酸，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以後不會了。”她認真地說，“以後，我陪著你。不管你是人，是狗，還是彆的什麼樣子，不管時間有多長，我都陪著你。”

蘇福看著她，眸光深沉如海，裡麵湧動著蘇晚熟悉的、濃得化不開的情感。他沒說什麼，隻是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珍重而溫柔。

約會歸來，兩人的感情在一次次精心安排的獨處中愈發濃稠。蘇晚開始覺得，這個他們共同居住的、租來的小公寓，似乎有些不夠了。它承載了太多驚心動魄的回憶，從阿福的突然開口，到蘇福的第一次變身，再到後來的爭吵、和好、秘密的共享……但這裡始終是租來的，帶著前任租客留下的痕跡，格局也略顯侷促。尤其是蘇福現在身份不同，有時需要在家處理一些工作，書房兼臥室的環境總歸不夠理想。

某個雨夜，兩人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窗外雨聲淅瀝。蘇晚靠在蘇福懷裡，忽然開口：“蘇福，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換個地方住？”

蘇福攬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這裡不好？”

“不是不好，”蘇晚轉過身，麵對著他，眼神亮晶晶的，“是覺得……這裡是我們故事的開始，很特彆。但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有一個更屬於‘我們’的地方？一個可以按照我們喜好佈置，有更大的空間，也許……還能有個小書房，或者陽台給你種花？”她越說越興奮，眼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我們可以一起去看房子，一起設計裝修，把它一點一點變成我們真正的‘家’。”

“家……”蘇福重複著這個字眼，聲音低沉。對於他這樣漂泊了不知多久的存在，“家”是一個遙遠而陌生的概念。但看著蘇晚眼中閃爍的、充滿期待的光芒，這個詞忽然變得具體而溫暖起來。一個由她和他共同構建的、隻屬於他們的空間，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錨點。

“好。”他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你想，我們就去看。”

蘇晚高興地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那就說定了！我明天就開始留意房源！”

然而，找房子並非易事。既要考慮地段、交通、周邊環境，又要考慮戶型、采光、價格，還要考慮蘇福的特殊性——最好是私密性好、鄰居不那麼八卦的。看了好幾處，都不甚滿意。不是價格太高，就是戶型奇怪，或者鄰居過於“熱情”。

就在蘇晚有些氣餒時，劉羽霏帶來了一個訊息。她一個做房產中介的朋友手上，剛拿到一套不錯的二手房源，戶主移民急售，價格低於市場價，關鍵是位置好，在一個管理嚴格的高檔小區，隱私性極佳，而且是頂層複式，帶一個大露台。

蘇晚立刻拉著蘇福去看房。房子果然不錯，裝修雖然舊了些，但保養得很好，空間寬敞明亮，視野開闊。最讓蘇晚心動的是那個大露台，想象著將來可以種滿花草，放上桌椅，夏夜乘涼，冬日曬太陽……而蘇福則對房子堅固的結構和頂樓相對獨立、乾擾少的環境表示了認可。

幾乎沒怎麼猶豫，兩人就定下了這套房子。蘇福動用了部分他憑借“過人”投資眼光（實則是基於超常資訊處理能力的短期精準預測）在股市賺來的錢，加上蘇晚的一部分積蓄，全款買下。手續辦得異常順利，戶主急於出手，中介又是劉羽霏的朋友，很快，鑰匙就到了他們手上。

接下來是裝修。這是蘇晚最期待的環節。她拉著蘇福跑遍了建材市場和家居商城，挑選地板、牆漆、燈具、傢俱……每一樣都精心對比，詢問蘇福的意見。蘇福對審美沒有太多要求，他的標準隻有“實用”、“安全”和“蘇晚喜歡”。但他會默默記下蘇晚每次停留超過三秒的商品，然後在蘇晚糾結價格時，不動聲色地買單。

“這個太貴了……”蘇晚看著眼前那張她一眼就看中、卻標價不菲的實木書桌，有些猶豫。

“耐用，符合人體工學，你喜歡。”蘇福言簡意賅，已經拿出了卡。

“可是……”

“書房我用得多，投資值得。”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蘇晚心裡甜甜的，知道他是心疼她，也是真的想給她最好的。

他們一起挑選了柔軟的米白色沙發，蘇晚喜歡在上麵打滾；選擇了開放式廚房，因為蘇晚說喜歡看他做飯；在露台上規劃了花池和鞦韆，那是蘇晚童年的夢想；還為蘇福專門設計了一個隔音良好、網路極佳的工作間。

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他們對未來共同生活的想象和期待。蘇晚甚至買了一對情侶拖鞋、一套情侶茶杯，還有印著他們名字縮寫的定製毛巾。這些小物件，讓“家”的概念變得更加具體和溫馨。

裝修進行得有條不紊。蘇晚每天下班後都要跑去新房看看進度，蘇福哪怕再忙，也會抽空過去，用他超強的空間感知能力和動手能力，解決一些工人搞不定的技術問題（比如極其複雜的智慧家居布線）。兩人在尚未完工的房子裡，踩著滿地建材，討論著這裡放什麼，那裡怎麼改，空氣中漂浮著粉塵和期待的味道。

某個週末下午，陽光正好。硬裝基本完成，工人撤場，隻剩下一些傢俱家電等待入場。房子裡空曠而乾淨，充滿了新刷牆漆和木材的味道。蘇晚和蘇福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堂。

“這裡以後放沙發，那邊是電視牆……”蘇晚興奮地比劃著，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容，“露台的花我想種月季和繡球，再弄個小魚池……”

蘇福安靜地聽著，目光追隨著她雀躍的身影，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鬱鬱蔥蔥的小區園林和遠處城市的輪廓，忽然開口：

“這裡，需要設定一個獨立的安防係統。我會設計一個程式，與我的感知模組連線。”他轉過身，看著蘇晚，“還要預留一些介麵，方便以後接入更高階彆的監測裝置。”

蘇晚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他不僅僅是在規劃一個溫馨的家，更是在構築一個安全屋，一個能同時容納他們日常生活和他的“職責”的堡壘。

“好。”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我們的家，安全第一。”

蘇福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陽光將他們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光潔的地板上。

“密碼，”他忽然說，“新家的門鎖密碼，你想設什麼？”

蘇晚歪著頭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設成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日子，怎麼樣？就是我把你撿回家的那天！”

蘇福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好。”

那串數字，對他們而言，不僅僅是一個日期，更是命運轉折的開始，是一切故事的源頭。

新家，新密碼，新生活。

一切都在朝著美好而穩固的方向前進。蘇晚靠在蘇福懷裡，看著這個即將被他們共同填滿的空間，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她不知道，在這溫馨寧靜的表象之下，某些潛藏的暗流，正在悄然彙聚。戚美琪對蘇福的興趣並未因他的冷淡而減弱，反而因為他的屢次拒絕和與蘇晚日益穩定的關係，變得更加微妙和具有目的性。而蘇福在利用aj集團資源進行“異常”資訊檢索時，也捕捉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指向“搖籃”邊緣區域能量波動的微弱訊號，這些訊號出現的頻率和強度，似乎在緩慢增加……

但此刻，在屬於他們二人的、充滿陽光和期待的新家裡，蘇晚隻想緊緊抓住眼前的幸福。她仰起臉，在蘇福下巴上輕輕印下一吻。

“蘇福，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她輕聲說，語氣篤定而幸福。

“嗯。”蘇福收緊手臂，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懷抱，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