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場雪落之前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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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陳澤林分開後,我並冇有感覺輕鬆多少。
我知道,所謂查清楚不過是一場拖延。
夏清清既然敢打電話給陳澤林,必然有所依仗。
這個孩子,無論是不是陳澤林的,都會成為橫在我們之間一道永遠的裂痕。
錢沁雅幫我聯絡了一個私家偵探,我想知道更多關於夏清清父親那場事故的細節,以及夏清清這個人本身。
陳澤林對她的保護太過嚴密,以至於我對她的瞭解,僅限於他願意讓我知道的部分。
直覺告訴我,這裡麵有問題。
偵探的費用不菲,但效率很高。
幾天後,他發來了一些初步的資訊。
關於夏清清父親夏誌剛的事故,報道確實很少,隻說是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導致的意外身亡。當時和陳澤林一起的幾個工友都拿到了賠償,很快離開了本地,很難聯絡上。
而夏清清,資料顯示,她母親早逝,父親夏誌剛常年在外打工。
她從小跟著奶奶在鄉下長大,性格並不像她在陳澤林麵前表現的那麼柔弱無助。
高中時期甚至因為打架被記過處分。
大學考來了這座城市,成績中等,社交活躍,尤其擅長和家境不錯的男同學交往。
她的消費水平,似乎也超出了她家庭所能負擔的範圍。
偵探還發來幾張近期拍到的照片,是她和另一個年輕男人在一起的畫麵,舉止親昵。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染著黃毛,打扮流氣的男人,眉頭緊鎖。
陳澤林知道夏清清還有這樣一麵嗎?
他心目中那個單純,可憐,需要他精心嗬護的恩人之女,背地裡似乎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陳澤林。
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惜惜,”他說。
“我拿到清清,夏清清的體檢報告了。”
我的心微微一緊。
“她,確實懷孕了。孕期,七週左右。”
七週。
那差不多就是我看到照片上,她在小區樓下試圖親近陳澤林的那個時間段。
“然後呢?”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終於,他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她堅持孩子是我的,說如果我不負責,她就去死,去下麵找她爸。”
“所以呢?”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你信了?”
“我”
他哽住了,呼吸粗重。
“我不知道,惜惜,我不知道,那天,我後來喝醉了,我不記得。”
聽筒裡,傳來他壓抑不住的,崩潰的哽咽。
而我,握著手機,隻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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