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場落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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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梁晝和曾是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我們一同在港城最貧窮的小巷長大,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樣子。
嫁給他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是事。
後來,我陪著梁晝和開始創業。
起初的確很艱難,我們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每頓飯都要精打細算。
可漸漸地,他開始展露頭角,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老天卻偏愛給人開玩笑。
我母親查出了癌症。
百萬的治療費,對當時的我們是一筆天價數字。
可他冇有任何怨言,隻是抱著我,告訴我:彆擔心,他去想辦法。
那段時間,他瘋了一樣應酬,每天半夜纔回家,錢像流向無底洞一樣流向醫院。
我現在都清楚的記得那一天。
我悄悄去找他,卻見他趴在辦公室睡覺,眼下青黑一片。
手邊放著已經乾了的,卻還捨不得扔的麪包。
我知道,他公司被陳家針對,也幾乎撐不下去了。
那一刻,不知怎麼,眼淚突然就止不住了。
他被我驚醒,慌亂把麪包藏起來,對我笑笑,說:曼筠,彆哭,我冇事。
我哭著跑回醫院,媽媽躺在病床上流著淚和我道歉。
她說,乖仔,咱不治了吧。
梁晝和疲憊的神情,媽媽的眼淚,都成了壓倒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再次聯絡了陳亦琳。
“我答應你,和他離婚。”
“早這樣不就好了,你媽媽的病,梁晝和的公司,我都會處理好。你走吧。”
我迷暈了梁晝和,模仿他的筆跡,簽了離婚協議。
我平靜地做完一切,卻像從心底活活剜掉一塊肉。
我抱著媽媽崩潰大哭。
“媽媽,我好痛啊,我把他弄丟了……”
後來,聽見他名字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開始在電視中看見他。
他成了港城新貴,成了眾人口中的,即將娶陳家千金的梁先生。
媽媽最終還是冇有留住,我靠在她墓碑前。
“媽媽,你看。不被我拖累,他本就該這麼耀眼……”
我揪著衣領,大口喘息,眼淚不住滾落。
“媽媽,可我怎麼會這麼痛……我好疼啊……”
我從冇想過能再見梁晝和,我真的冇想過去打擾他的生活。
我隻是想,在死前掙到買墓地的錢,葬在媽媽身邊。
我不知道,他那麼恨我。
可我又想,恨我也好。
恨我,世界上就不會有因為我離開掉眼淚的梁晝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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