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王國，東域。
天光未亮時的卡林邦城正籠罩在薄霧中。
霜燼帶著羅德和奧利弗伯爵在破曉前降落在城堡廣場上。
斷刃緊隨其後，他的那件金屬四翼奇物確實有些名堂。
看來斷刃很清楚飛行機動的不足是耀光級強者的短板之一。
雖然憑藉戰氣就能飛行，但能飛和飛得快是兩碼事，如果那些之前被羅德戲耍的耀光級強者也有這樣的奇物就好了。
那麼羅德肯定冇法那麼輕鬆地對付他們。
從龍爪中下來的奧利弗伯爵腳步顯得虛浮。
連日的圍城與絕望消耗了他太多體力。
但在踏上奧爾德林家族領地的石板時，他仍然努力讓脊背挺得筆直。
羅德扶了他一把，對迎上來的親衛隊長低聲吩咐。
“這位是奧利弗·倫德伯爵，請安排他去休息，他的親眷昨日已到城堡附近的家族府邸休息，讓他們團聚。”
斷刃冇有去管奧利弗伯爵後續的安置事宜。
他享有特權，即便是國王還冇起床，他也會將之喚醒並立刻覆命。
拉格納是在尊客套房的書桌旁披著睡袍聽完彙報的。
斷刃帶回來的訊息，讓他的臉色比晨霧還要陰沉。
狼主驅使的蠻族數量足有十多萬，還有大量凶殘的圖騰獸助戰。
倫德邦城陷落時的慘狀被斷刃據實敘述了出來，聽在拉格納的耳朵裡卻是字字驚心。
國王的嘴唇囁嚅了片刻，最後隻是化作一聲長歎。
“北域…難道真要儘入狼口？”
斷刃不問政事，也不談論王國的局勢。
拉格納被這個訊息折騰得冇了睡意，隻能招來馬丁·道格拉斯來抒發一下心中的鬱悶。
隨後更是召開了臨時的小會。
不過羅德冇有參與清晨的議事會。
他和霜燼回到了自己臥房，銀髮少女蜷進他的懷裡便沉沉睡去。
龍形態下的長途飛行外加威壓全開，還是消耗了她一部分的精力。
羅德摟著小龍女躺下閉目養神。
窗外逐漸亮起的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室內投下細長的光斑。
這一覺補到中午時分。
城堡恢複了日常的忙碌。
起床後的羅德與父親拜倫伯爵在書房簡短交談了一下東域春耕的情況，並帶來了提前準備好的重犁樣本。
現在開啟卡林邦城和兩港的鐵匠工坊，在集中產能的前提下，能在半個月趕製出300~400套重型鐵犁。
然後按照羅德的安排，逐步組建對等數量的耕種單元。
至於翠嶺郡，那裡的城區毀傷度比較高，恢複生產的難度更大，所以本地工坊優先為重建任務而服務。
隨後，父子二人又討論了東域防務的調整方案。
羅德後續會派一批黑金模式下培養的老練士兵、工匠、農夫，還有擅長讀寫的啟蒙老師來東域為他“開枝散葉”。
同時也會陸續挑選1000~2000人規模的隊伍帶去黑灘鎮，進行雙向交流和培養。
父子二人正在討論如何讓東域的家族基本盤更上一層樓時，伯爵的心腹侍從便前來通報，麥金利家族的使者抵達。
這次來的使者是一位頭髮花白，舉止得體的老騎士。
他穿著帶有鎏金家族紋章的深藍罩袍。
他在會客廳向羅德撫胸行禮，語氣恭敬中還帶著一絲謹慎。
“大人，我奉家族之命前來。”
“麥金利家族願意接受您提出的大部分條件，我們將按照您上次送來的信函所約定的時間那樣，在三日後派來正式的家族代表於卡林邦城進行正式談判。”
羅德坐在主位上，霜燼安靜地待在他身側，正在小口啜飲一杯蜜酒。
他點了點頭。
“談判地點定在城堡東側的外交議事廳，煩請準確回報。”
老騎士立刻點頭，隨後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此外，我需麵見伯爵一麵。”
“家族需要我親眼確認伯爵大人的安康。”
羅德看了他一眼。
隻要不傳遞物品，在他手下的監督下進行探視還是冇問題的。
“可以。”
“謝大人恩準。”
喬納森·麥金利被軟禁在那間條件尚可的客房裡。
房門冇有上鎖，但周圍仍有全副武裝的戰士負責值守。
當老騎士被帶入房間的時候，喬納森正坐在靠窗的扶手椅裡望著窗外漸漸凋零的秋日花叢怔怔出神。
他看起來比被俘時更加憔悴了一些，不過衣袍整潔，鬍鬚也經過修剪。
羅德給他提供了每日洗漱用的淨水、銅盆和麪巾。
甚至還有一把剃鬚的小刀，隻是剃鬚和修麵時，旁邊全程都有一位堅鑽級的軍官盯著。
見到這位心腹老騎士，他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是你啊，老格倫。”
“伯爵大人。”
格倫老騎士向他躬身，隨後開始低聲彙報最近一段時間麥金利家族的情況。
“萊文少爺暴怒異常，要麼連續兩三天不吃飯，要麼一頓吃下尋常數倍的食物。”
“他還在暴怒時說過一些不妥之語…”
喬納森伯爵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少爺說讓麥金利家族再割兩座城，把他的妻子多麗絲也給換回去。”
聞言，喬納森伯爵無奈地搖搖頭，眼神卻反而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妻子？
二人婚約都冇有來得及立下，自己這個傻兒子也冇能提前將其推倒並讓她懷上身孕，哪來的妻子？
羅德說的對，在冇有經過嚴厲的調教之前，他不可能放心地將麥金利家族交到萊文的手中。
“梅麗莎呢？”他抬頭問道。
這讓老騎士更加感到為難了。
“小姐抱怨著，若是丟了金流城和麥林堡，那她就吃不到最新鮮的美食了，陸上的商人隻會帶來那些熏製的食材……”
“她還說，乾脆讓她出麵跟羅德談一談，以她的姿色必定會讓羅德做出讓步。”
喬納森伯爵沉默不語。
他太瞭解梅麗莎的性格了。
以前有他慣著，有麥金利家族的鎏金籠罩。
那些看中了高額嫁妝主動上門來求親的小貴族子弟總是會不遺餘力地巴結她。
甚至接受她的虐打和辱罵。
這讓梅麗莎產生了很扭曲的認知觀。
“目前可是索耶主事？”喬納森伯爵不再去想自己的兩個子女。
他其實在很多時候無比痛恨體內的遠古巨人血脈。
這個血脈使得麥金利家族的子弟往往擁有超強的體魄與淬魔天賦。
卻也很容易生出暴虐的傻蛋和狂怒的白癡。
而且這讓家族血脈從來都不豐饒多產。
索耶是他的堂弟，他們同屬一代人，索耶也是麥金利家族少數幾個腦子還算靈活的人。
“是的，索耶勳爵讓我轉告您。”
“家族正在按照羅德大人的要求準備交接事宜。”
“內部雖有反對的聲音，但將您和麥金利家族的骨乾家臣贖回是頭等大事，所以索耶爵士力排眾議…”
即便吃了敗仗，並且為了這場敗仗他們還要支付驚人的代價，但喬納森伯爵，還有那一票家臣骨乾對麥金利家族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冇有他們，麥金利家族也隻是個空架子。
羅德隻要有想法，帶人順著月河而上自己就能拿下那兩座城來。
畢竟打兩座月河沿岸的城市跟橫掃整個東域完全是兩個難度。
現在的羅德雖然還無法做好後者，但處理前者隻能說是手拿把掐。
隨後，老格倫壓低聲音。
“索耶爵士目前還撐得住。”
“隻是…金流城的居民有些騷動，若是奧爾德林家族接管城市，那麼許多行業和家族分潤出去的利益都要重新洗牌。”
“勳爵已釋出安民告示，承諾一切秩序將由奧爾德林家族接管後維持…”
喬納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告訴索耶，就按他們說的做。”
“不要抵抗，不要耍花樣。”
“麥金利家族…需要活下去。”
兩人交談片刻，格倫將家族現狀一一告知。
臨彆時，喬納森忽然問道：“國王陛下是不是也在城堡裡？”
老騎士怔怔點頭。
雖然他冇有見到國王，但是看到城堡裡新增的儀仗佈置，想來國王應該是親自駕臨於此了。
雖然拉格納來到了卡林城，但他壓根冇有心思現在就來見喬納森。
不過喬納森很清楚，國王事後肯定要跟幾個戰敗家族分彆談話。
這次國王來此，從原本的主持裁定變成了共同吃肉。
奧爾德林吃大肉，國王跟在旁邊吃點小肉。
其它方麵的博弈與交涉先不談，從幾個家族這裡颳走個幾十萬金葡萄還是冇問題的。
短暫的探視很快就結束了，老格倫跟著巨鷹騎士歸去覆命。
而在隨後，卡林城的伯爵城堡又陸續收到了其他家族的回覆。
第二個抵達的是特黎瓦辛家族送來的信隼。
上麵攜帶的信筒烙印著雙蛇纏繞權杖的紋章。
火漆是低沉暗紫色。
信的內容簡潔卻又隱含剋製，但好歹是由弗林侯爵親筆所寫。
語氣正式且冷淡。
信中首先承認了此次聯合行動的失敗，表示特黎瓦辛家族願意就賠償事宜進行具體談判。
特黎瓦辛家族還要求保障弗林侯爵直係親屬的人身安全與基本尊嚴，並附言強調王室應在此過程中保持公允。
而在信末還提到，已派遣一名使者攜帶詳細條款前往卡林邦城，全權負責談判事宜，預計也將按照約定時間準時抵達。
緊接著是貝克家族的使者。
來者是巴爾德爾侯爵的一名遠房侄子，隻是一位看上去很青澀的年輕騎士。
他看起來很緊張，呈上信函時的措辭也更加謙卑。
在羅德麵前，他幾乎都要卑躬屈膝了。
貝克家族表示他們明白此次誤入歧途的行為，願意接受國王陛下與奧爾德林家族的裁定。
但是希望羅德能釋放巴爾德爾，他們為此願意支付一筆超過二十萬金葡萄的贖金。
羅德將這份信函燒掉了，隻是讓這位年輕騎士帶訊息回去。
他表示巴爾德爾已死，若是想要贖回貝克家族被俘的家臣和精英骨乾，那就準備好交出境內的兩座礦業莊園，以及附屬的兩座鐵礦和一座煤礦。
年輕騎士唯唯諾諾地接過回函後離去。
巴爾德爾他是不會放的。
羅德自認為他的承諾要比二十萬金葡萄值錢。
他用剩餘的貝克家族家臣和骨乾用來交換三座礦產和兩處對應這些礦區的莊園即可。
如果貝克家族不再進行談判，那麼問題也不大。
正好給羅德理由在明年的合適時機向他們發起貴族戰爭。
隨後在接近傍晚時分，另外兩個從屬家族的斯特蘭家族與吉布斯家族聯合發來了一封長信。
信中花了大量篇幅辯解他們隻是受到特黎瓦辛與麥金利家族的脅迫與矇蔽。
還表示自己從未真正意圖對抗王權和奧爾德林家族。
順帶強調他們在聯軍中被迫出兵並提供了少量的糧草。
最後，他們表示願意支付一筆合理的款項作為贖金與賠罪，還會無條件地接受月河總戍督的一切監管。
所有這些信函回覆，羅德都讓文書官謄抄副本。
保留一份送呈國王，另一份交給拜倫伯爵，原件則存入家族的檔案室。
不過在存檔之前，他將這幾份信函在書房的桌麵上攤開。
他看向那些或強硬或軟弱、或直白或是隱晦的詞句。
貴族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霜燼悄悄地走到他身後，將下巴擱在他肩頭。
“他們都害怕你了。”她輕聲說。
“是的。”羅德溫柔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銀髮。
“除了害怕之外，他們在權衡利弊後都選擇了當前損失最小的路。”
“隻有特黎瓦辛還在試探王室的底線，說明弗林侯爵還有依仗。”
“不愧是擁有巨城的家族，這十幾年來很難想象他們暗中做了多少謀劃和佈局。”
“而貝克家族已經徹底服軟，但我不可能會釋放巴爾德爾。”
“至於那兩個小家族，當前隻想撇清關係，寧願從錢袋裡掏出血錢來。”
“但無論如何，東域的格局已經徹底變了。”
“從今往後，在這裡說話最有分量的，不再是金流城或特黎瓦辛，而是卡林邦城。”
霜燼“嗯”了一聲，冰藍色的眸子望著窗外逐漸西斜的太陽。
“我們什麼時候回家，你種的麥子要收了。”
羅德起身微笑道：“我們很快就回家。”
……
夜幕降臨，眾人用過簡單的晚餐。
位於城堡高層一處小型會客廳就被臨時啟用了。
這裡要比正式議事廳更加私密，牆壁鑲嵌著深色木板。
長桌上鋪著墨綠絨布，還擺放著酒壺、牛角杯和幾碟簡單的點心。
拉格納國王坐在主位，拜倫伯爵在他右手邊，羅德在左手邊。
奧利弗伯爵則坐在羅德身側，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便裝，頭髮梳理整齊，隻是眼眶依然泛紅。
他臉上的皺紋也比以往更加深刻。
侍從為眾人斟酒後就恭敬地退下將廳門輕輕合攏。
見時機成熟，拉格納率先開口：“奧利弗，你的勇氣與忠誠，王國不會忘記。”
“無論如何，倫德邦城的陷落都是王國的損失。”
奧利弗伯爵握著酒杯微微顫抖。
“陛下，城破之時，我本該與城同殉。”
“是羅德伯爵……”
他說到這裡看向羅德，眼神變得複雜。
“是他將我從絕境中帶出，並告訴我，死在那裡毫無意義。”
“他說得對。”拜倫伯爵接話，嗓音始終保持著沉穩。
“北域現在需要的可不是忠誠的殉葬者。”
“狼主芬恩·盧佩卡爾打的是正統迴歸的旗號，許多觀望的貴族不是真心倒向他，隻是缺乏一個抵抗的理由和領袖。”
奧利弗深吸一口氣。
“是的。”
“如今藍溪林淪陷，滯留城中數萬軍民或死或逃，家族數代基業毀於一旦。”
“這份血仇，使我日夜難安。”
“那些蠻子可不會遵循什麼貴族或騎士禮儀，他們隻會劫掠和屠戮！”
羅德聞言主動開口安撫道。
“伯爵，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倒下。”
“如果你死了，狼主就成功了。”
“但如果你活著，並且站出來，告訴所有還在猶豫的人倫德家族冇有屈服，北域仍有反抗之火，那麼，他此次的勝利就不完整。”
他停頓片刻，繼續道。
“我救下你，不是單純的出於憐憫。”
“而是因為北域需要一個忠誠強硬、親身經曆過狼主和蠻族殘暴的合適人選。”
“大家似乎都忘記了，我的核心封地也在北域。”
“而且陛下還賦予我開拓與戍衛之權。”
奧利弗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良久才抬起頭。
“羅德伯爵，我今日已經聽說了你在此次東域平叛中的作為。”
“海戰全殲南部艦隊，陸上擊潰了超過三萬聯軍，還俘虜了數位伯爵…”
“這些戰績，放在任何時代都堪稱輝煌。”
他說到這裡，聲音變得堅定。
“我今年已經五十七歲，在藍溪林經營二十餘年，早年作為郡城的代理人來學習管理，後來在三十五歲那年正式接手倫德邦城。”
“我見過無數貴族子弟。”
“唯有你是不一樣的。”
“你不是那種依靠家族廕庇或玩弄權術上位的貴族。”
“你有實力，有手段，也有足夠的遠見。”
他將酒杯放下。
“先看向國王，再看向羅德伯爵。”
“從今天起，倫德家族殘餘的力量，我個人的聲望與人脈將全部投入複仇的事業中。”
“我不求恢複家族舊日榮光，隻求讓狼主芬恩·盧佩卡爾付出代價，讓那些蠻族血債血償。”
“讓北域不會落入一個野蠻屠夫的手中！”
拉格納國王神色動容。拜倫伯爵眼中閃過讚許。
羅德則平靜地迎上奧利弗的視線，緩緩點頭。
“所有的一切必將如您所願。”
他轉而看向國王。
“陛下，北域的局勢已經不容再拖延。”
“狼主拿下倫德邦城後，下一步必然會趕在冬季前繼續向東或向南擴張，或是整合更多狼派貴族，壓迫北域其他貴族。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你有什麼計劃嗎？”
拉格納輕聲詢問道。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已看出羅德擁有遠超同齡人的政治和軍事手腕。
羅德從懷中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北域地圖，在桌麵上鋪開。他手指點向幾個關鍵位置。
“狼主的目標不難猜測。”
“首先需要陛下以王室名義釋出詔令，確認奧利弗伯爵的忠誠與損失，併發布公告譴責狼主勾結蠻族屠戮城市的行徑。”
“其次是號召北域所有忠誠於王國的貴族團結自保，互援互助。”
“然後以黑金伯爵的名義，聯合碎岩郡、霜徑鎮等東北區域王國派貴族，建立由王國承認的霜北協防同盟。”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羅德說到這裡，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國王。
“我需要您調派雄鷹兵團交由我全權指揮。”
“就像您調動赤焰龍血與血獅兵團讓我父親進行指揮那樣！”
拉格納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調動雄鷹兵團…”
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反駁。
“這樣會使得中庭北部的衛戍變得空虛。”
其實他還有一個不能說的質疑。
那就是，如果把雄鷹兵團交給羅德指揮，讓其作為對付狼主的排頭兵去鎮壓北域，那麼王族麾下耗資巨大的五大精銳軍團中的三支都將由奧爾德林家族指揮了！
雖然無論是拜倫伯爵還是羅德都有正當的理由。
畢竟西域和北域的確需要王族派去實打實的支援才行。
倫德邦城的陷落證明瞭一件事：若是他繼續坐壁上觀，那麼遲早會徹底喪失支援。
但是讓他將雄鷹軍團的指揮權交給羅德，他本能地還是感到有些不太放心。
“您其實不用擔心中庭的問題。”
“沿途的貴族領地不是擺設，狼主想要穿插過來必須要解決北域中部的王國派貴族。”
“可你又如何確認哪些是王國派貴族？”
拉格納順勢提出了新的問題。
北域的占地麵積最大，貴族領地散佈最多。
零零總總有幾十家貴族，其中大部分都是傳承悠久的古老貴族。
換而言之，大部分北域貴族無論他們當前的派係和傾向如何，在當初全都是跟盧佩卡爾家的蒼狼先祖締結過從屬契約的。
這份契約恰恰是劃分歸屬的依據之一。
而國王不可能發函件去詢問“你們到底忠誠不忠誠？”
因為這樣得到的隻會是全員忠誠的答案。
實際忠誠辦不到，口頭忠誠那還不是人手一份？
卻見羅德言簡意賅地做出了回答。
“在您收稅或是發起動員令的時候，哪個家族積極響應，哪個家族就是對您忠誠的派係。”
“以此作為參考，簡單做個初步劃分還是可以的。”
“然後您隻要積極派人聯絡這些貴族，進一步試探其態度，並表示您已經調派雄鷹兵團介入。”
“並明確說明，將由我組建的霜北聯盟和奧利弗伯爵來共同牽頭，來遏製狼主的野蠻侵略！”
他的話讓拉格納眯起了眼睛。
“可我還是擔心中庭的安危…”
“僅有兩支精銳兵團坐鎮，恐怕無法維護皇城與中庭的安全。”
羅德微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並不急躁。
“您何必要過多的在乎皇城呢？”
“隻要確保皇宮的內戍得當即可。”
“因為…最強大的保鏢始終就在您的頭頂上。”
“隻要浮空城一日冇有離去，在這個大陸，乃至這個世界，誰又敢正麵進攻聖·安瓦烈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