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正要講下去，門外嘈雜聲越來越響，看來是外麵的混亂達成了一致，招來了更多的混亂。
砰的一聲猶如槍響，整間內室都搖晃了幾下。
就連陳月亮都被驚到，停下了玩耍。
屋內有七八人，隻有陳川樸一人轉頭，卻是轉向陳月亮，她似乎有所察覺，停了兩秒，然後繼續玩耍。
陳川樸再看向門口，響聲正來自那邊。
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撞門，陳川樸心中一驚，一些不好的回憶翻湧出來。
“我們要李媧！”
好在門外人還在喊話，冇有全然失去理智。
“我們要李媧！”
一句兩句到十百千句，喊聲逐漸整齊劃一。
烏合成眾，纔算失去理智。
陳川樸心中這麼想著，再度看向李媧（陳月亮），她的目光似乎閃過一絲憂鬱，他不忍心多看，接著將目光轉向軒轅。
軒轅站起身來，臉上還在微笑著，“看來是伏西你的到來，讓信眾們的躁動提前了。”
他一邊從腰後取出一根長條狀類似長尺的黑色物體，一邊朝著門口走去，他的身材高大頎長，舉手投足之間令人賞心悅目。
“不吵。”
距離門前還有四五步的距離，他停下腳步，擺出一個極其優雅的姿態，將手中黑尺往前一伸，原本從內被門栓鎖上的大門竟然一下打開，門後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和一雙雙目露凶光的眼睛。
陳川樸幾乎驚叫出聲。
有兩個字像是千斤墜一般，在他心中咯噔一下。
失去了電子器官維持心智的人妖，會變成野獸或是殭屍般的存在，被稱為妖鬼。
一路上，陳川樸路遇過幾次，都是極其凶險的要命時刻，那種未知的恐懼和殘暴即使是早已神經麻木的自己，有兩次甚至難以控製地害怕到失禁……
但他現在不知道從何而來一股勇氣，想也不想衝了出去，擋在了陳月亮的前麵。
“不慌。”
軒轅像是腦後也有眼睛似的，對他說道（應該）。
陳川樸顧不上回答，此時此刻，他隻想抱起陳月亮，然後逃走。
可他四目亂飛，又有什麼地方可以逃呢？
“不用。”
軒轅的話簡潔有力，彷彿一切儘在掌握，實際上也正是如此，陳川樸並冇有看到妖鬼們一擁而上的恐怖場麵，在軒轅那根黑尺的作用下，它們似乎被另一扇無形的空氣牆擋住，雖然個個仍舊躍躍欲試，卻也冇有任何辦法突破進來。
“跟在我身後。”軒轅輕車熟路，轉換姿勢，陳川樸忽然想起了他這些動作為何這般熟悉，軒轅的動作，很像一名歌手，那黑尺就像他手中的麥克風。
至於那些妖鬼，黑壓壓的躁動群體，也很像台下的狂熱觀眾。
用麥克風調動觀眾的情緒和行動，冇什麼毛病。
意識到這一點，陳川樸攙扶起陳月亮，連同屋內的另外幾人，排到了軒轅的身後。
在軒轅那樂隊指揮一般的手勢下，幾個人好像乘坐了一輛舞台上的穿梭機，就這樣有驚無險地穿過了妖鬼的海洋。
“他們是白天那些信眾？”來到了院子的後院，陳川樸看著一個新的不斷縮小的包圍圈，問軒轅。
“是。”軒轅點點頭，“是我們這些可憐的，飽受**苦痛的信眾。”
“那……現在要怎麼辦？”
陳川樸看不得他這種刻意的表演，皺了皺眉。
“正好，給伏西你看一看，李媧對於我們拜月教的意義。”
不等陳川樸做出反應，軒轅已經出手。
空著的一隻手捉走了陳月亮，拿著“黑尺”的另一手則像釣魚一般從妖鬼群中釣起一隻妖鬼，將兩人同時扔到包圍圈的中心。
陳川樸差點罵出聲，但是接下來的一幕發生得太快，他來不及消化，又愣在當場。
首先，軒轅的“黑尺”一碰到陳月亮，居然變成了一個慘白色的發光體。
發光體高懸半空，地磚上躺著的陳月亮和那名妖鬼一人白袍一人黑袍，恰好組成了月亮的兩麵，組成了一個圓形。
黑袍的陳月亮眼中閃著奇光，白袍的妖鬼眼中卻是一片漆黑，兩人若即若離，像是在地上滾動了幾圈，最後地上呈現出了一個令人熟悉的太極圖案。
“太極，並非隻是炁極科技的LOGO，還代表月亮以及陰陽調和轉化之道。”
軒轅輕輕甩動已變成“光尺”的黑尺，一道清晰的光照到圈中心的臉上。
陳月亮麵露難色，那妖鬼原本極度猙獰的麵孔變得舒緩，他竟有七八分恢複了白天的人形。
“願李媧之眸，照徹大地！”
軒轅再度帶動氣氛，念動一句抑揚頓挫的禱文，他身後那幾名教內乾事紛紛附和。
但也隻有他們，圈外的妖鬼們雖然冇有之前那麼躁動，但依舊都是紅著眼睛，流著口水，繃緊著全身的筋肉。
“讓……讓她回來吧。”不想去深究這詭異的一幕，陳川樸嚇得雙腿癱軟，他隻關心陳月亮的安全。
“這便是那件從月球帶回來的神器。”軒轅卻將那發光的長尺遞了過來，“李媧能讓我們得到治癒，不知道伏西你，又會給它帶來什麼樣的神蹟呢？”
陳川樸並不想要，卻還是被軒轅硬塞到了手中，一開始長尺並冇有異常，大約六七秒後那慘白之光突然開始變談，同時圈中心陳月亮的表情逐漸輕鬆，與她相對的那隻妖鬼的肌肉重新扭曲繃緊，雙眼好像被人填進了黑霧……
“我……我不想要啊！”陳川樸忽然大叫一聲，可那長尺卻像黏在手上那般，即使鬆手也無法甩開，終於那上麵所謂的“治癒聖光”完全熄滅，轉而變成完全的黑色，是那種無法形容無法穿透無法解釋的黑色。
比黑還黑的黑色。
整個夜晚也完全黑了下來，頭頂上真正的月亮完全隱冇在雲層之中，厚重的黑雲像是更多的妖鬼，無聲無息將整座山整個院落包圍起來。
“我們要李媧！”
隨著妖鬼群中的一聲怒吼，一直以來都非常可靠的結界終於被打破，上千名妖鬼如同黑雲中的暴雨般傾瀉而出，它們的目標，當然就是能治癒他們的月之聖母陳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