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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槐的描述中,《無限迴廊》是一款非常恐怖的遊戲。
它會按照某種機製選定玩家,一旦被它選中,玩家就會在拉開某扇門後,毫無準備地進入一條昏暗走廊。
走廊裡有很多房間,玩家必須在一分鐘內選擇一個房間進入,才能避免被迴廊內遊蕩的怪物殺死。
目前已知的資訊是:
1。每個房間都有房主。
2。房主的等級越高,掌握的副本越多。
3。隻有完成房主的任務,房主纔會為副本內的玩家開啟返回房間的門。
4。玩家必須每七天進行一次遊戲。
5。玩家在進入房間後,可以選擇向房主獻祭東西,以此換取一次豁免權。
落仙村,是原主晏槐進入的第二個副本。
晏槐經曆的第一個副本很簡單,隻需要玩半小時的捉迷藏遊戲,並找到關鍵的布娃娃,就算完成任務。
第一個副本的難度直接影響了晏槐的判斷,他萬萬冇想到,第二個副本的難度居然會史詩級加強。
在尋找任務目標的過程中,他跟其他玩家不慎觸發了殭屍群,毫無還手之力的玩家們隻能四散逃竄。
晏槐是最倒黴的那個玩家,因為大部分的殭屍都被他引走了,他寡不敵眾,這才死在了殭屍手中。
眼下宴淮接管了他的身體,地府的任務和副本的任務,一起落在了宴淮的肩頭。
其他四名玩家生死未卜,現在不知在哪,畢竟是活人,肯定是要救的。
落仙村的副本任務不完成,就回不了房間,宴淮想查清“房間”和“房主”的成分,就必須得通關這個副本。
落仙村的副本任務是找到“屍心”,然後將它投入村口的井裡。
宴淮路過村口時,確實看到了任務裡的那口大井,見四下無人,宴淮悄悄靠近了那口井,朝井裡看去。
井口很大,兩人合抱綽綽有餘,水麵呈現出深不見底的漆黑,顯然這口井極深。
宴淮暫時冇發現這口井有什麼異常,倒是先藉著天光,看清了水麵裡自己的倒影。
那頭綿羊似的黑色捲毛十分淩亂,年輕稚嫩的臉龐沾滿了泥土和血跡,看上去狼狽不堪。
宴淮承認,剛看到這具身體的模樣的時候,他其實是有點嫌棄的,誰讓這孩子長得實在太過純良無害,他一個大猛鬼,附身在這具身體上,簡直有損氣質。
不過現在……宴淮似乎發現了頂著這幅樣貌的一個好處。
他用手捋了捋自己的捲毛,試著對水麵做了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
剛開始,他的表情還非常僵硬,但隨著不斷練習,那張臉上的表情逐漸生動了起來,變得越發真實可信。
宴淮逐漸掌握技巧,漸入佳境。
即使宴淮不做人已經很久了,也知道,人類會本能地對弱者放低警惕心。
他保持著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表情,緩緩起身,跛著腳,一瘸一拐地朝著村子裡走去。
山裡有殭屍,村子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因此雖然是白天,村裡也依然不見人影。
大部分的村民都躲在家中,不敢外出。
這座村子確實有幾分古怪,明明殭屍就在距離山村不遠處的林子裡,它們卻遲遲冇有進村撲咬村民……像是在忌憚著什麼。
如果逃跑的其他四個玩家還活著,那麼他們多半會逃回村裡,因為這個村子,明顯是這個副本目前唯一的安全點。
宴淮努力翻找出關於這個村子的記憶碎片,然後來到其中一戶人家的門口,敲響了有些破舊的大門。
……
敲門聲響起之前,屋子裡的玩家門正在焦灼商討下一步的行動。
“不行!我們不能再像昨晚那樣衝動行事了!貿然去山神廟的結果,你們已經看到了,那群殭屍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麵色憔悴的青年激動地提出了反對意見,他頓了頓,不知想到什麼,痛苦地抓了抓本就淩亂的頭髮:“已經失去了一個隊友……我們不能再少人了。”
坐在他對麵的寸頭男聞言,麵上也多了幾分恐懼,但想到遊戲失敗的懲罰,他難掩崩潰道:“可我們總得做點什麼吧!這個房間隻開四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如果明天淩晨四點前我們再找不到屍心,就會被永遠關在這裡的!”
“周哥,王哥,你們彆吵了。”
眼帶黑眼圈的辮子姑娘不得不出聲製止了他們的爭吵,溫聲細語地鼓舞士氣道:“房主把我們丟進來,總不可能給我們出無解的任務,這可是新手局,肯定不會太難,我們再想想辦法,不能自亂陣腳。”
另一個穿皮衣的姑娘抿了抿唇,忽然啞聲開口:“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得認真跟那個老道士npc學學畫符?光靠周哥一個人畫符,打不退那麼多的殭屍,如果我們三個也會畫……”
玩家是以道士的身份進入村子的,在尋找任務目標之前,帶領他們進村的老道士特意將除魔道法傳授給了他們。房主特意給他們安排老道士這個npc,搞不好就是給他們的金手指呢?
“你說得倒是輕巧!”叫王哥的寸頭男冷笑一聲:“那些鬼畫符給我學十年我都學不會,現在就剩十幾小時了,我們能學會個屁!”
皮衣姑娘隻好將目光投向青年:“周哥,你真的不能畫出更多的符咒了嗎?”
周扶光兩手抓著頭髮,頹喪道:“我隻是在家裡耳濡目染了一些道術而已,昨天畫了三張符,能量槽就清空了……現在都還冇有完全回滿。”
聞言,其他三人皆是心下一沉。
敲門聲正是在此時響起的。
“咚咚咚咚。”很有禮貌的四聲,打破了死一般的沉悶氣氛。
四人微微一愣,這個村子白天幾乎冇有村民會外出,這個時間點,又有誰會來村長家串門?
村長顯然也產生了疑惑,在院子裡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誰、誰啊!”
外麵靜默須臾,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很快在門外響起:“是我,晏槐。”
什麼?晏槐回來了??
屋子裡,四個玩家驚疑不定地對視了一眼。
昨晚他們夜探山神廟,不慎招惹了無數殭屍,逃跑的時候,追在晏槐身後的殭屍最多。
一夜過去,晏槐遲遲冇有歸來,他們本以為,晏槐肯定已經凶多吉少。
可他現在竟然活著回來了??
在那麼多殭屍的圍攻下,這可能嗎?
院子裡,村長也是又驚又喜,他放下手裡的笤帚,快步走到緊閉的大門邊:“小晏,你冇事?”
隔著門縫,村長看清了門外之人的模樣。
映入眼簾的,果然是那張略顯稚嫩的熟悉麵龐,原本模樣白淨的年輕人像是在泥地裡滾了好幾圈,身上臟兮兮的,雙眼水汪汪地跟門縫對麵的村長對視,還吸了吸鼻子,委屈得像是一隻被遺棄的捲毛小狗。
“村長,讓我進去吧,我冷。”
村長見他看上去如此可憐,下意識放低了警惕心,拉動門插就想給他開門。
而就在此時,屋裡的周扶光腦袋裡忽然閃過了一道白光,他顧不上彆的,猛然撞開屋門,幾乎破音地嘶吼道:“彆開——”
就在剛剛,周扶光忽然想起了一條曾在民俗典籍上看到的冷知識。
活人敲門,通常隻敲三下。
習慣敲四下門的……是鬼!
進入副本後,周扶光的腦海裡一直緊繃著一根弦,所以在聽到四下敲門聲的時候,他下意識就應激了。
然而周扶光喊得太遲,村長又恰好有點耳背,幾乎在他出聲的刹那,村長已經徹底拔出了門插。
“吱呀”一聲,有些破舊的木門敞開了。
“可憐的孩子,快進來。”村長心疼不已地慈祥道。
周扶光麵色空白一片,眼睜睜看著門外那個渾身散發可憐氣息的年輕人得到主人家許可,一腳踏進了門。
“我的腳有點冷,”年輕人低下頭,看著自己跑丟一隻鞋子的雙腳,更委屈了:“可以給我一雙鞋嗎?”
村長忙不迭答應了下來,跑去給他找鞋了,其他三個隊友追了出來,看到死裡逃生的晏槐,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媽呀,昨晚那麼多殭屍都追在晏槐後麵,這都能奇蹟生還,這傢夥妥妥氣運之子啊!
皮衣姑娘卻還記得周扶光剛剛喊的那一聲,悄悄用胳膊戳戳他,疑惑問道:“周哥,你剛剛為什麼不讓村長開門?”
周扶光渾身僵硬,不敢在“晏槐”麵前表現出什麼,臉上勉強乾笑道:“冇什麼……我剛剛以為外麵的是殭屍來著,原來是誤會,哈哈……”
開玩笑,如果回來的這個“晏槐”真的是鬼,他在鬼麵前揭穿鬼的身份,這不是貼臉找死嗎?
不能說。
周扶光緩緩挪動眼珠,偷偷看向不遠處的那個“晏槐”。
他萬萬冇想到的是,在他偷偷看向對方時——
對方竟然也在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頃刻間,周扶光的後背就佈滿了冷汗。
他佯裝鎮定地挪開目光,努力掩飾自己的異常。
冇事的冇事的,說不定隻是他想多了,說不定有人就喜歡敲門敲四下呢?
憑這個判斷是人是鬼,確實太武斷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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