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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平安夜，許漾回去別墅的路上，街頭已然到處一派歡喜。
而謝聿修這套別墅是富庶的中心別墅，住了不少外國的使館官員，佈置起來更是鋪張。
一圈又一圈的精緻暖白、金紅色彩燈纏著別墅區林蔭道的銀杉樹，杉樹枝頭掛滿聖誕球、小鈴鐺、雪花片、緞帶蝴蝶結。
間或的高大喬木間綁著滿天星燈網，整條街絢爛如白晝。
這些年，除了傳統七夕和國際情人節，年輕人喜歡借一些西方節日來表達隱秘、難以窺見天日的情感。
平安夜送蘋果，已經變成一種約定俗成的儀式。
許漾倒是沒有買蘋果，既然是生日，自然是需要蛋糕，她去烘焙坊做了個蛋糕回別墅，讓傭人小心著放進冰箱裡凍著。
預估著謝聿修沒這麼快到，她進舞房練了一會兒舞，校考是各大高校現場命題，往年的題目都沒什麼規律，靠的是硬本領。
統考之後，許漾每天都會換著不同的曲子練習。
這次連著練了兩個小時，然而，一直到她沖完澡回到前院，都還沒有看到謝聿修過來。
許漾坐在前院的鞦韆上，冬日的微風輕輕拂過她的裙擺。
她微微出神，想起白天的儀式，徽章落到她手心的溫熱觸感。
這一世的記憶，比上一世更深刻。
上一世儀式之後，去了許家老宅，跟許老夫人吃了頓飯。
其實許老夫人對她算不上喜歡，不過學業成績好讓她讚許了兩句，後麵就是許漾一直沉默地旁觀著吃飯、然後提前去房間睡覺。
任誰都誇一句，許家小姐真的很乖。
許漾收起思緒，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
謝聿修還沒來，她看了眼微信，沒有訊息。
剛準備問問跟他一塊走的傅明月，他們是不是在忙些什麼。
微信卻彈出了訊息，她眼眸淡了淡，是裴景臣。
然而，她還來不及點開，門外傳來了，汽車行駛的聲音，車燈遠遠映照過來，許漾收起了手機。
是那輛熟悉的庫裡南。
傭人過去開了門，謝聿修換了一身便服，深灰色的高領羊毛衫，及膝的大衣，車燈還沒來得及熄滅，照在他側臉，稜角鮮明冷硬。
許漾有一瞬間幻視上一世的謝聿修。
七年，他好像都沒怎麼變，可上一世她卻沒能第一眼就認出他。
許漾下意識撚了撚掌心那枚徽章，直到逼近，她才將之落回口袋裡。
她才起身，朝身後阿姨彎了彎眼，“阿姨，麻煩幫我取一下蛋糕。”
謝聿修皺起眉頭，“怎麼坐在外麵？”
雖然道路點綴的美輪美奐，但十二月底的北城，離隆冬隻有一場初雪的距離。
室內有暖氣，許漾進去才片刻，就感覺到體溫在一點點回升。
室內溫度高，阿姨把蛋糕取出來，許漾生怕鮮奶油化得快，連忙插上了蠟燭。
“謝聿修快過來，還有時間，許願、吹蠟燭。”
隨著少年的靠近，許漾聞到他身上不僅有熟悉的鬆香，還有從外麵冬日裡帶進來的一股霜雪的味道。
他靠了過來，掌心剋製地裹了下她的指尖，“你冷不冷？”
“不冷。”
她說著，順手脫掉了披在身上毛絨絨的外套和圍脖，露出一張俏生生的小臉、臉頰緋紅。
許漾仰頭，“謝聿修，你之前過生日都有什麼儀式嗎？”
謝聿修看著她潤亮的雙眸，靜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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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母親去世之後，他就沒有再過生日，沒什麼值得慶祝，也沒有人想給他慶祝。
許漾彎了彎唇，“以前外公外婆會給我做長壽麵，你想吃麪嗎？”
謝聿修看著她，“不用，吃蛋糕就很好了。”
許漾指尖微微蜷了下，抿唇，“那許願吹蠟燭了。”
說完，一聲很輕的砂輪輕響，燃起的蠟燭火苗簇簇將她臉龐映成瑰色。
謝聿修視線總算從她的臉上轉移到那個手工製作的蛋糕上。
兩世算起來，許漾真正陪人過生日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單獨過了。
她印象裡，過生日就需要唱生日歌。
柔軟甜膩的少女音調悄悄響起，偌大的別墅大廳隻剩下他們兩個。
傭人阿姨早在兩人進來時就已經悄悄退了出去。
謝聿修一雙幽深的黑眸盯著唇瓣一張一合翕動的少女。
等她哼唱完了，蠟燭也快燃燒殆盡了。
許漾心急，連忙催促他，“快閉眼！”
謝聿修勾了勾唇，聽話地合上了眼睛。
許漾翻出手機，點開相機，雖然有些簡陋，但謝聿修十八歲了，她應該給他記錄下來。
不知道上一世的謝聿修，有沒有過十八歲生日呢。
許漾不過失神了半秒，待她按下拍照鍵定格時。
才發現鏡頭前的少年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靜謐的眸光沒有在看鏡頭，而是越過了鏡頭，在看拍攝的人，那是一種許漾難以找到形容詞的眼神。
近乎虔誠而又滾燙。
許漾心尖輕顫了下，呼吸凝滯。
“拍好了嗎？”
許漾熄了螢幕，斂起思緒點頭，“嗯。”
“來，吃蛋糕。”
謝聿修給她切了一小塊，把她用奶油裱花描的“順遂”兩個字給了她。
許漾這才反應過來，“忘了祝你生日快樂了，希望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還有今晚是平安夜，也祝你平安順遂。”
謝聿修“嗯”了聲，他偏頭，微淡的嗓音摻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許漾，我在你眼裡充滿危險嗎？”
許漾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你總是祝我平安。”
許漾沉默了下，“我認為這是對人最簡單真誠的祝福。”
謝聿修慵懶地掀了掀眼，算是應過了，他小口小口地吃完了切下來那塊蛋糕。
“生日過完了，我先回去了。”
時間確實不早了。
許漾點頭，走到前院看見謝聿修站在前門，才發現他手裡提著蛋糕盒，裡麵是吃剩的半個蛋糕。
“生日禮物我收下了。”莫名的，許漾可以看出謝聿修眸色還藏著其他東西。
許漾倏然站定，叫住了他：“謝聿修。”
少女看向不遠處，蕭索冬日仍舊鬱蔥的槲寄生。
這個別墅區的綠化大多是喬木和銀杉，一整棵的槲寄生隻有謝聿修這裡有，曾經許漾猜測過是不是他種的，但現在都不重要了。
那少女在他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過去。
許漾站在樹下，漂亮的杏眸被樹上的彩燈映得璀璨明亮，“這就是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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