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成人禮很巧，正好是平安夜那天，而統考成績公佈，恰好就是聖誕節當天，所以許漾把兩個日期都記住了。
謝聿修頷首，“你呢？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3月16日。”
許漾忽然想到了什麼，彎著唇笑起來，“看來我纔是小魚妹妹。”
三月十六日是雙魚座。
謝聿修看著她眼睛，喉嚨動了動。
他無意識地勾了勾唇，“你會遊泳的話，大概是條小美人魚。”
許漾一愣：“……”
這是誇她漂亮的意思嗎？
倏然，被人忽視的漢堡跑到許漾麵前，後腿用力，一下便把爪子搭在許漾腿上。
身後的鞦韆承受不住一隻大型犬的衝擊力，往後晃蕩，許漾受到慣性也順著向後倒。
“謝聿修……”
許漾下意識驚呼一聲，差點摔倒，卻感覺到腰上傳來有力的支撐。
是謝聿修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許漾的腰很軟很細，十七八歲的少年手掌已然寬大，落在上麵讓他讀懂了不盈一握。
謝聿修指腹的溫度隔著衣物落在許漾的腰上，又熱又燙。
許漾有些錯愕，不自覺得耳尖有些發熱，她怏怏錯開視線，沒有留意到少年的耳根也有些發熱。
許漾的嗓音很好聽，冷清中帶著一絲軟膩，劃過耳廓時，像羽毛輕輕蹭過肌膚，不疼，卻癢進心底。
大約是知道自己幹了壞事，漢堡放下了爪子，乖巧地坐在草地上，“嗚嗚”地朝許漾“汪”了聲。
許漾忍不住失笑。
漢堡又開始搖尾巴。
然而，謝聿修淡淡一個眼神過去，漢堡便立刻收斂，坐得筆直，又是一條威風凜凜靈緹犬。
“我先回去了。”謝聿修直起身子，漢堡跟在他身後。
許漾忽然想到傅明月的話，“明月說你住在老宅是因為爺爺奶奶要求沒成年之前不能搬出去？”
謝聿修倏地一頓，許久才象徵性地點頭。
沒等她繼續開口，謝聿修已經牽著狗走遠了。
少年往車方向走去的背影挺拔頎長，許漾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槲寄生上，她抿唇，眸光微微動了動。
*
在成人禮的前一天，許漾收到了宋瀾助理的電話。
宋瀾那邊同意給她申請助學金，隻不過需要簽一份有法律效力的對賭協議。
如果許漾沒能通過舞院的校考，所有資助會撤銷，不僅如此，許漾還需要償還資助金額及利息。
許漾別無選擇，這對於她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隻要有希望，就是好事。
時間飛逝，眨眼間一週的時間就過去了。
這一週裡，方雅嫻和許宏遠沒有找過許漾，倒是許承澤出現了。
在校門口等著她，放了兩句他自以為的狠話：“許漾！你等著成人禮沒人給你戴勳章！”
許漾回以：“哈、哈。”
對於她而言，上一世成人禮的記憶已經模糊，大約過去的每一步對她而言都是按部就班，沒有值得記憶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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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許漾本沒有打算去參加成人禮。
但範蕭玉提前一天找到了許漾，“漾漾，年級有一個活動安排，本來是要請藝術班的同學上台表演的，但我思考了一下，我認為你也能夠勝任這個機會，你想上去嗎？”
許漾知道，範蕭玉是擔心她沒有父母過來佩戴成人勳章，所以特意給她申請的機會。
許漾遲疑了片刻，對上範蕭玉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應下了。
既然選擇這條路，她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第二天。
東盛鎏金的大門被鮮花和車輛圍得水洩不通，東盛成人禮傳統是盛裝出席。
從不同車上穿著禮服下來的少年少女絡繹不絕，進入校園。
現場還有不少北城知名的媒體，因為這裡雲集了北城財閥年輕的下一代。
儀式在下午，因為要綵排，許漾從早上就開始待在後台。
她看著成人門一點點被搭起，忽然想起上一世，她恰巧是挽著裴景臣走進成人儀式的。
恰好原本跟她搭檔的那個男生，女朋友就在本班，他提出讓許漾調位置，那時的許漾沒有理由拒絕。
而此刻，許漾看著成人門，眼睫很輕地顫了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範蕭玉叫她都沒有聽見。
表演人員會先一步，走進成人門。
“漾漾？”
許漾回神：“嗯？”
範蕭玉道：“學校已經安排好了表演人員跨成人門的儀式，會有人跟你搭檔，恰好我們班有同學上台，你不用緊張。”
許漾應了聲：“好。”
芭蕾舞是開場舞，跳的是所有芭蕾人都閉眼能跳的《天鵝湖》，許漾之所以答應，也正是因為她很熟悉這個曲子。
小時候常常跳給外公外婆看。
藝術班人見到她時，神色都有些複雜。
一個文化生，跟她們一起考試已經足夠荒謬了。
東盛現任的首席陳婭在現場，“許小姐，我早知道你不會有問題的。”
那天統考的表演她看了，非常完美。
陳婭的地位在藝術班學生眼裡不言而喻，她開口時，所有議論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婭笑了笑：“等會兒，你可以趁著演講開始時，去後台換禮服……”
她話語一頓，才繼續道：“已經給你準備好禮服了。”
許漾沒有多想，跟著耳機裡的音樂又過了一遍舞蹈。
成人禮以一串清脆的風鈴聲拉開序幕，《天鵝湖》的音樂響起，許漾是跟著陳婭身後出去的第一個人。
這支舞是東盛這一屆舞蹈生成果展示，自然對技巧有很高的要求。
在舞團出去的那一刻，台下紛亂的聲音便停住了。
不遠處，許承澤瞪大了眼睛，“爸，媽，是許漾！”
方雅嫻今天跟範蕭玉確認了許漾會參加成人禮，最終還是決定一起來出席這場宴會。
她錯過了女兒很多成長，哪怕許漾在跟她慪氣，她也不希望讓成人禮成為她的遺憾。
然而，她遠遠擡眸一看，舞台上的許漾似乎跟想象中大不相同。
她穿著芭蕾舞服，臉上金箔反映著太陽的微光，唇邊漾開一絲笑容，發自內心的笑。
青春、浪漫的笑。
是三個月來，她從來不曾見過的笑。
離開他們，他們的女兒，好像真的更加恣意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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