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機場到了,請機上的乘客收拾好行李,有序的下機。”機械聲響起。“喂?墨哥?你出機場沒?”電話那頭,康藝問道。“還沒,幾年沒回來了,變化還挺大,你現在在外麵了?”“嗯,你從第二個出口出來就能看到我。”“行,知道了。”說完墨清就掛了電話。
從出口出來,墨清一眼就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車,還有椅在旁邊帶著墨鏡的康藝。“……”墨清感到一陣無語,走上前:“裝夠了沒?”康藝聽到聲音拿下墨鏡:“嘶…怎麽感覺…你好像變白了?”康藝從上到下掃視著墨清。“……”墨清翻了個白眼:“還走不走?你要待這兒?”邊說邊走到車的後麵,然後看了一眼康藝,示意他把後備箱開啟。康藝無奈隻能將後備箱開啟,墨清將行李箱放了進去。
車上,康藝駕駛著車子行駛在公路上,公路一眼望不到盡頭。墨清靠在座椅上,頭枕著座椅自帶的小枕頭上,閉著眼心裏想著:呼…四年了…總算回來了……開口:“我睡一會兒,要到了叫我。”“知道了,你睡吧,一會兒叫你。”康藝回答。
六小時後,“醒醒,到了,還睡呐?你沒在飛機上休息一會嗎?”康藝叫著墨清。“沒,在飛機上處理工作。”墨清答道。“好吧好吧,知道你是工作狂,行了,快回去吧,拜~”墨清推著行李箱進入了墨家別墅。
康藝:“我是不是忘了什麽?算了算了,應該不重要,現在都快十點了,困死了小爺了,小爺要回去睡覺~”駕駛著車子回去。
墨清開啟院門進去,院子隻有幾盞照路的燈亮著,微弱的光亮照在一架鞦韆上,眼前浮現出自己和弟弟小時候坐在鞦韆上玩耍的身影,還有弟弟臉上那無比燦爛的笑容,心情也莫名好起來,露出淺淡的笑容。他轉頭從窗子看過去,一片漆黑,“沒人嗎?不對,都十點多了怎麽可能沒人,應該是睡著了吧。”邊說邊走進屋,用手機照亮,然後走到沙發邊,開啟了沙發邊一張小圓桌上的台燈。然後將行李搬到樓上自己的臥室,花了半個多小時整理行李,然後下樓走進廚房,他今天隻在飛機上吃了些東西,下飛機後就沒吃過了,現在肚子正在表達不滿,看了一下冰箱,……什麽都沒有……“……算了,隨便煮點麵吃吧。”說幹就幹,墨清動手煮起了麵,還加了兩個蛋犒勞犒勞自己。不一會,雞蛋麵就做好了,香氣撲鼻。
當他剛把麵端上桌,坐下準備吃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聲音,有人進來了,他抬頭看過去,那人穿了一條黑色破洞牛仔褲,上身是一件皮衣外套,也是黑色,裏麵應該是一件白色T恤,門口離桌子太遠,燈光太微弱而導致看不清他的臉,墨清的第一反應是“哪裏來的二流子?”
那人也看到了自己,臉上露出了震驚,還有迷茫,他走過來,距離越來越近,他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待墨清看清後,反應過來,這人何不是自己的弟弟?他經過餐廳,耳朵上戴著黑色耳釘,光線打過去,又反射回刺眼的光芒,當他走進的一瞬間,墨清聞到了很重的酒味,好像還有一絲血腥味。墨韻喝酒了,也打架了,還受傷了。墨清想要叫住他,但是彷彿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他說不出話,也發不出聲音。
墨韻在經過桌子前頓了一下,說出了他們二人重逢後的第一句話,“走了還回來幹什麽?”隨後徑直走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墨清的心裏“咯噔”一下。
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像是有一個大石頭堵在了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快要窒息了……
……
墨清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雞蛋,咬了一口,……鹹的,夾雜著一絲苦澀,“怎麽是苦的?爛了嗎?”他將雞蛋撥到碗的邊緣,沉默的吃著麵,吃了幾口後,“……”轉身將麵倒了。
回到自己的臥室,背靠著門,滑坐到地上,“是啊…還回來幹什麽……”墨清捏緊拳又鬆開。
過了幾分鍾,墨清拿起手機給康藝打電話,電話過了十多秒才被接起:“喂?誰啊!大晚上的給小爺打電話,饒人睡覺!有事快說,有屁滾遠點,莫挨老子!”他顯然沒看清備註名,不然就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這樣跟墨清說話。“是我——”一聽這聲音,康藝瞌睡都醒了,“誒!是墨哥啊!請問您這時候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嗎?隨時為您效勞~”“問你點事。”“墨哥您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墨韻他…這種情況多久了?”原本還有點嬉皮笑臉的康藝一聽這話頓時凝了神色,披了個外套就走到房間自帶的陽台點燃了一支煙,“…一年……?”墨清抿唇沒有說話,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康藝也知道墨清不可能相信,於是說道:“…好好好,我真是怕了你了,三年半,他這樣三年半了。”……這個夜晚死寂般的沉默……
“好,知道了。”墨清正要掛電話,卻被電話那頭阻止,“等等!先別掛!”“還有事?”墨清停下正要按結束通話鍵的手問道。康藝抽完一支煙,又點第二支,抽了幾口才開口說道:“墨哥…你弟他…他這四年一直是一個人,根本沒人管他,你也知道,你們的……”在這裏堪堪停住,不需要多說,彼此都心知肚明,因為自己和弟弟名義上的父親從來沒管過他們,康藝又繼續說:“你去國外前不是讓我幫忙照顧一下嗎?但是他不要,還讓我滾呢嚶嚶嚶≥﹏≤”墨清“……”見他不理自己,康藝硬生生把剩下的話憋了回去,“唉,總之,你和他好好談談吧,他這四年…挺不容易的……”“嗯,謝了。”說完就掛了。
墨清在房間裏待了幾分鍾,走出去。不一會兒,他停在了墨韻的臥室門前,手上提著藥箱,猶豫了一會兒,做好心理準備,抬手敲門:“小…墨韻……”他本想像小時候一樣叫弟弟小韻的,但是現在…好像叫不出口了……“你睡了嗎?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沒有任何回應,又抬手敲了敲門“墨韻?”,墨清又等了一會兒,門還是沒有開啟,正打算離開,裏麵傳來了一陣乒呤乓啷的聲音,然後又是“咚”的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從高處掉落,又好像是撞擊聲。
幾秒後,麵前的門開了,墨韻身上穿著浴袍,頭發往下滴著水。兩人麵對麵站著,誰也沒有說話,空氣彷彿在此刻靜止,不知過了多久,,墨清率先開口:“你…要在這裏處理?”言下之意:他要進去。擋在門口的墨韻又慌裏慌張的讓開了。
臥室裏,墨韻坐在床上,浴袍脫在了一邊,下身穿了一條黑色及膝短褲,他的腰腹上有一道十多厘米的刀口,往外滲著血,墨清從看到那條傷口起就一直沉默著,雖然他們自從見麵後到現在隻說了兩句話,還都是單方麵的,但是現在這個氛圍讓墨韻感到不自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當旁邊那人手伸過來想要替自己處理傷口時,他下意識想躲,結果那人一個眼神掃過來時,他立馬停在了原地,這個眼神他非常熟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為這個眼神代表哥哥生氣了,而他生氣的下場很恐怖,至少對小時候的墨韻來說相當恐怖。
在墨韻小時候,有很多人說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媽媽生他時大出血永遠的離開了,而爸爸又不管他,哥哥要上學,所以家裏經常隻有自己一個人,沒人會替自己說話,家裏隻有一個專門做飯和打掃衛生的保姆,保姆從來不會管這些事,於是他隻能躲起來哭,是的,躲起來哭,因為沒人會相信自己,那些小朋友都是有家長護著的,而自己沒有,如果他反駁回去了,爸爸會嫌自己隻會給他添麻煩,然後教訓自己,墨韻寧願自己被別的小朋友說,也不寧願被自己的父親罵,於是他隻能躲起來。而有一天不一樣,有一個小朋友不僅說自己是爸媽都不要的小孩子,還說哥哥也討厭他,不然為什麽不幫他出頭?那個小朋友也有一個哥哥,小朋友拉著他的哥哥到自己麵前炫耀,還一起罵自己,於是墨韻第一次反抗回去了,他打了那個小朋友一頓,又在他的哥哥手上咬下重重的一口,後來小朋友的哥哥將自己推倒了,踹了幾下,非常用力,幾乎下了死手,最後是路過的大人看到了才攔下的。下午哥哥放學回來,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很生氣,恰巧那個小朋友和他的哥哥又過來找墨韻的麻煩,於是哥哥教訓了他們一頓,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小朋友的哥哥退學了,原因是欺淩同學屢教不改,還偷東西,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於是被學校勸退了。
那之後,隻要有人來找墨韻的麻煩,他的哥哥總會替自己出頭,和哥哥一樣大或者比哥哥大的,哥哥就會打一頓,和自己差不多的,哥哥會告訴他的家長,家長也蠻橫無理的話,那麽哥哥就會直接罵那個小朋友,連帶著家長一起罵。
而現在,哥哥卻生氣了,是因為自己打架嗎?可是…明明是他們先動手的,自己隻是自我保護罷了,他為什麽生氣?墨韻感到很委屈,四年前,某人一聲不吭的跑去了國外,當自己放學回到家了才發現家裏少了許多東西,都是屬於哥哥的,那時沒有一個人告訴自己哥哥去哪了,後來他找到自己的父親,費了一番心思父親才告訴自己,哥哥去國外了,他一直等,想要等哥哥回來,但是哥哥一直沒回來,而今,哥哥終於回來了,但是卻對自己發脾氣…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