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2.她去見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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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室裡密密麻麻的螢幕排成一麵牆。
藍白色的光照在維奧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冷硬分明。
他坐在正中間那把椅子上,手裡轉著那隻白色打火機,一開一合。
火苗躥起來又滅掉,在昏暗的光線裡一閃一閃。
螢幕上的畫麵切來切去,全是同一個人。
秦沁惜。
從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時間,在不同的地點。
她站在五金店門口低頭看手機,
她坐在果茶店裡跟瑪麗亞聊天,
她走在傑貝阿裡的街道上,黑色的髮絲在風裡飄來飄去。
自上次她被那個死老頭擄走,維奧就備份了傑貝阿裡那片的監控。
不是因為他擔心她,是因為他不喜歡有人在他的地盤上動他的東西。
後來影子事件,他順便把那條路上的監控也調了出來。
維奧當時冇整明白德米特裡的玩法,
現在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暗殺,那不過是德米特裡的試探。
那些人,也都是德米特裡的死士。
他在探這個女人是不是他的人。
維奧想想就覺得好笑。
他以為這個女人是他的軟肋?打算拿她做突破口?
他冇有軟肋。現在冇有,以後也不會有。
這個女人,不過是他的玩物。
巴利在看另一半的監控。
他看得很認真,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切了另一個角度。
“老大。”他叫了一聲,冇回頭,目光還停在螢幕上。
維奧隨意地看過去。
螢幕上,傑貝阿裡那條街的拐角,秦沁惜站那裡。
一個年輕女人朝她走過去,亞裔麵孔,
她頭髮染成深棕色,穿著淺粉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杯奶茶,臉上帶著笑。
不知道說了什麼,秦沁惜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遞給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也掏出手機,兩個人對著掃了一下。
然後秦沁惜笑著把手機收回去,跟那個女人說了句什麼,轉身走了。
那個女人站在原地,喝了一口奶茶,看著她走遠,拐進旁邊的巷子。
維奧的手指停在打火機上,冇有撥下去。
“追。”他命令。
“是。”巴利開始切視角,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
螢幕上的畫麵從一個跳到另一個,從這條街跳到那條街,從那個路口跳到下個路口。
因為秦沁惜把瑪麗亞丟在了一家果茶店,她自己一個人走了。
她冇有回去找瑪麗亞,而是跟著那個新認識的女人,往傑貝阿裡更深處走去。
維奧看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白色背影,忽然想笑。
她就這麼好騙?
他盯著那個背影,手指在扶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視角一直追著秦沁惜。
她跟那個女人拐進一條巷子,巷子不寬,兩邊是高牆,監控隻能拍到巷口。
她們走進去,消失在畫麵裡。
維奧早就讓人在這片區域布了監控,連那些死角都冇有放過。
“巴利。”男人開口。
“是。”
巴利立刻調出巷子深處的畫麵。
這處隻能照一半,另一半被牆擋住。
但就這一半,已經足夠。
當看見一雙男人的黑色皮鞋出現在畫麵裡。緊接著,是深灰色的西裝褲腿。
維奧胸口悶了一下。
那女人帶秦沁惜見男人去了。
監控隻能照到秦沁惜的背影,她站在畫麵裡,對麵是那個男人的下半身。
他的臉被牆擋住,看不清。
他們站在那裡,像是在說話。
秦沁惜的背挺得很直,頭微微仰著,像是在看對方的臉。
她的手垂在身側,冇有攥拳頭,冇有揪衣角,很放鬆。她在笑。
從背影都能看出來她在笑,肩膀微微聳著,頭輕輕歪了一下,像在聽對方說什麼有趣的話。
維奧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甚至希望那個男人把她綁走,他去救。
而不是她跟那個男人還很和諧地在那裡聊,聊得開心,聊得眼睛發亮,聊得忘了自己是誰的人。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白色的背影,眸光微眯。
打火機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巴利忽然覺得背後發寒。整個監控室的氛圍都變得冰冷無比。
他冇敢轉頭,用眼珠子轉過去,餘光掃了一下老大的臉。
老大麵無表情。但這種冇表情比有表情更可怕。
巴利嚥了嚥唾沫,把眼珠子轉回來,盯著螢幕,手指放在鍵盤上,冇敢動。
*
車子駛出傑貝阿裡,拐上主路。
秦沁惜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的街景。
她的嘴角一直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女孩看著窗外,陽光從棕櫚樹的葉片縫隙裡漏下來,在車窗玻璃上投下一閃一閃的光斑。
她盯著那些光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想到什麼,她又很鬱悶。
那種輕飄飄的感覺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有人在她腳上綁了一塊石頭。
剛纔,她在傑貝阿裡遇到了一個華國女孩。
那女孩說她來酋拜打工,在商場做銷售,今天休息,出來逛逛。
兩個人站在街邊聊了幾句,越聊越近,越聊越親。
那女孩忽然壓低聲音,問她:“你知不知道季馬?”
秦沁惜愣了一下。季馬。
她當然知道。
那是他們學校留學時期出過的風雲人物,無論男女學生還是老師,冇有不崇拜他的。
成績好,長得好,家世好,站在台上演講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那時候坐在禮堂的角落裡,仰著頭看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後來聽說他家出了什麼大事,人就失蹤了。
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冇人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那女孩說:“季馬學長也在這裡。你想不想見他?”
那女孩拉著她的手,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不深,兩邊是高牆,牆上爬著藤蔓。
她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巷子深處,穿著深灰色西裝。
他剛轉過身,她就認了出來。
哈利法塔門口她見過的那位,隻不過和留學期間,演講見過的那次差彆有點大。
他變的更加穩重壓迫。
他說他現在不叫季馬了,叫德米特裡。
聽到這個名字,她心裡緊了一下。
好像在哪聽過。
她想了想,好像是那次維奧割舌頭的飯局上,提過這個名字。
“我說你怎麼這麼眼熟,原來你是秦沁惜。”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驚喜。
“學長你記得我?”
“記得。當時你專業第一,優秀的人自帶魅力。”
秦沁惜當時被誇,心情好得幾乎要跳起來。
這位學長在他們學校可是堪比明星的存在。
“你怎麼會在這裡?”德米特裡問。
秦沁惜的警惕心還在,冇有說得太清楚。
但季馬學長算是她熟悉一點的人,比陌生人可信。
她就委婉地說,來迪拜投奔大伯,但是到了這個地方找不到大伯。
德米特裡說他在迪拜有人脈,可以幫她找大伯,告訴她大伯的資訊就行。
她當時聽到,心裡湧上一股熱流,鼻子都酸了起來。
找了這麼久,問了這麼多人,走了那麼多地方,終於有人說可以幫她。
她幾乎要哭出來。
其實,她心裡也隱隱有一種不安。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幫她,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
但她是真的太想回家了。
秦沁惜當時想著,她身上也冇有學長可以利用的點。
於是,她就告訴了他大伯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做五金,就在這一塊,可是她怎麼也找不到。
德米特裡聽得很認真,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場記了下來。
他說他會幫她查,讓她等訊息。
秦沁惜想到這,又開心起來。
那種沉下去的感覺慢慢浮上來,像有人在底下托著她,把她往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