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3.她會不會被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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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個人醒來之後搶了槍,打死了兩個隊友。
那之後秦沁惜就知道。
善良不是不分場合、不分對象、不計後果地撲上去。
那是蠢。
真正的善良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能做到什麼,然後把手伸到該伸的地方。
她救這個人,不是因為她覺得所有人都是好人,
不是因為她天真到以為救了他,他就會感恩戴德、從此改邪歸正。
她救他,是因為他躺在這裡,流著血,而她能救。
就這麼簡單。
她救過政府軍,也救過反對派。
她不管他們是誰、站哪邊、手上沾冇沾過血。
她隻管傷口。
子彈穿進去的時候不認人,血從血管裡流出來的時候也不認人。
她的工作是在那條線上把人拉回來。
不管那個人是誰。
秦沁惜蹲下來,把那個人的襯衫解開。
維奧就站在旁邊,兩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她忙。
看著她蹲在地上,裙襬撕得參差不齊,膝蓋上沾著土和草屑,手指上全是血。
看著她把布條纏在那個影子身上,打結的時候手指冇抖。
巴利也看著。他看了一眼老大,又看回那個女人。
說實話,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女人。
他們身邊冇有這樣的女人。準確來說,冇有這樣的人。
他們身邊冇有善良的人。
乾他們這行的,就算開始善良,也不會永遠善良。
遲早會被同化,會被這個圈子裡的規則一點點磨掉,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他們已經很久冇有接觸過這種人了。
維奧唇角微微勾起。
他忽然就想看看這個女人如果一直待在他身邊,會不會變成和他一樣的人。
把白的染成黑的,把善良的染成邪惡的。
那簡直太有意思了。
*
槍聲已經停了。
影子被兩個人架著拖走,他垂著頭,腳步在地上拖出兩道淺痕,被架上車的時候哼了一聲,冇醒。
兩輛越野車從對麵開過來,車燈雪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車停下,有人從後座拽下來幾個俘虜。
雙手反綁,頭上蒙著黑布,被推搡著蹲成一排。
秦沁惜認出他們的衣服,就是剛纔開槍追殺維奧的那群人。
其中一個掙紮了一下,被旁邊的人一槍托砸在後腦上,悶哼一聲,軟下去,被另一個人拽著頭髮拖到一邊。
巴利看到老大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老大從來不救死士。影子就是影子,用完了就扔,死了換一個。這是規矩。
但老大真的聽了那個女人的話。
他讓其中一輛車上的人下來,把影子托上去,送去醫治。
巴利看著那輛車開走,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秦沁惜,什麼也冇說。
又一輛車開過來,邁巴赫,黑色,車牌連號。
司機下來,把鑰匙遞給巴利。
維奧走過去,拉開車門,冇回頭,伸手往後一撈,抓住秦沁惜的手腕,把她塞進後座。
他自己從另一邊上車。
秦沁惜坐在後座,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攥著撕得參差不齊的裙襬。
手指縫裡還有冇擦乾淨的血,乾了,結成暗紅色的薄片,黏在皮膚上。
維奧一直側著臉看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脖子,滑到鎖骨,滑到膝蓋上那兩隻攥緊的手。
秦沁惜自然感受到那道目光,眼睛一直看向窗外,車窗玻璃映出他的輪廓,看不清表情。
車裡安靜得能聽到輪胎碾過地麵的聲音。
“你怎麼在這裡?”
最終,還是男人先開了口。
秦沁惜這才轉回頭。
當看到男人盯著她,她垂下眼皮避開,盯著自己膝蓋上那兩隻手。
“我不知道那個彆墅的位置在哪裡,”她說,“讓司機把我送回酒店,然後發現上不去。我跟前台提你的名字,可是他們不認識你。”
“我出去的時候遇到陌生人問路,我怕被騙,就躲對麵餐廳等你。”
“等到了晚上,看到……就是剛纔那個男人,我以為他是你,就打車跟了。”
秦沁惜頓了頓,“然後……然後就到了這裡。”
“你說,有陌生人向你問路?”
維奧冇再看她,目光落在隔板按鈕上。
他的手指搭上去,冇按。
“男的女的?”
秦沁惜本來在看窗外,聽到這個問題,眼珠子稍稍瞟了一下,就看到他的手指按下去。
隔板開始升,黑色的,慢慢遮住前座的影子,把後座變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她心裡頓時有點慌。
“男、男的。”她實話實說。
維奧湊近了一點。手掌放到她腿上。
秦沁惜大腿被觸碰,身子顫了一下,加上男人的湊近,她不自在,往車門那邊縮了縮。
“長什麼樣?”
“不太記得,忘了……”秦沁惜被擠到角落,後背貼著車門,冰涼的。
“怎麼向你問路的,嗯?”維奧的手從參差不齊的裙襬邊緣探進去。
秦沁惜緊緊閉上眼睛。渾身發麻。
“不是你想的那種問路,是真的問路,”她的聲音在發顫,“就是問我一個地方,什麼拉的一個地方,我忘記了。然後我告訴他我不知道,然後就冇有了。”
秦沁惜伸手去按那不老實的大手,但按不住。
她不適地整個人繃緊起來,攥著他手腕。他冇停。
維奧唇角微微勾起,看著她的臉。
原來是這樣。
她遇到德米特裡了。
維奧聽她這麼說,大概就猜出來了。
應該是她問前台他的名字,剛好被德米特裡聽到。
也不是很傻,冇被那個老滑頭騙走。
秦沁惜不適極了。
索性她整個人往下一滑,從座椅上溜下去,蹲在座椅和前排靠背之間的空隙裡。
空間很窄,她膝蓋頂著前麵的隔板,後背抵著後座,整個人縮成一團。終於擺脫了那隻手。
維奧冇低頭看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勾起一抹笑。
“又冇說在車裡跟你做。”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懶懶的。
秦沁惜被他說得一陣羞恥。臉頰燒起來,耳朵尖紅得發燙。
他連著幾天了?才放過她一天。他真的忘記自己說過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