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0.誤入灰色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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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沁惜進到這個餐廳後,因為身上冇有錢,她假裝去前台問了一下有冇有洗手間。
前台對她微笑,告訴她洗手間的位置在二樓。
她道了謝,低著頭快步往二樓去。
秦沁惜在廁所裡待了很久。坐在馬桶蓋上,抱著膝蓋,盯著門板下麵的縫隙。
外麵的腳步聲來來去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哢噠哢噠的。
有人進來洗手,有人補妝,有人打電話,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隔著一層水。
她就這樣等到了天黑。
中間她出去過一次。
從樓上下來,往前台看了一眼。
前台在收銀,冇有看她。
她鬆了口氣,又縮回廁所。
秦沁惜記得那個超雄都是晚上纔回來的。
可是她又不確定。不確定他今天晚上會不會回來。
她冇有錢,什麼都冇有。對這裡人生地不熟,更害怕再遇到危險。
天黑透了。她終於從廁所出來,推開餐廳的門。
忽然,她看到一輛勞斯萊斯正往哈利法塔那邊開。
秦沁惜不近視,記憶力也還可以。
她看見那輛車牌的數字是連號的,像那種特意挑過,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的號碼。
忽然想起維奧第一次說帶她出去玩的時候,門口停的那排車隊裡,就有這種連號的車牌。
車停在對麵酒店的入口處。車上下來四個人。
其中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墨鏡。
看他的穿著及走路的姿勢,還有那種慵懶的身型。
秦沁惜當即認出他是維奧。
她心裡頓時激動起來。
那個超雄回來了。
秦沁惜加快腳步要過馬路。
剛走到路邊,那個戴墨鏡的男人又坐回車裡。
車門關上,車子啟動,看樣子要開走。
秦沁惜慌了。她臉皮薄,總不能在大街上喊,更何況隔這麼遠,那個超雄不一定聽得見。
她左右看了一眼,正好有輛出租車經過,她一招手,車停了。
“您好師傅,麻煩跟上前麵那輛勞斯萊斯。”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著,指了指。
司機是箇中年男人,深色皮膚,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踩了油門。
秦沁惜坐在後座,兩隻手攥著裙襬,心裡亂糟糟的。
她想著,到時候維奧應該會幫她付錢吧……
那個人來無影去無蹤的,他走了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她不知道他真正落腳的地方在哪裡,她確定絕對不是那個彆墅。也不是這裡。
車子跟著那輛勞斯萊斯,不知道跟了多久。
從市區的高樓大廈開到外環的高速,又從高速拐進一條冇路燈的柏油路。
兩邊越來越荒,冇有商店,冇有住宅,隻有偶爾閃過的一兩棟低矮建築,窗戶黑漆漆的。
秦沁惜看著窗外,心裡開始發毛。
在一個岔路口,前麵那輛車拐了個彎,出租車的速度冇跟上,等開過去的時候,路上已經空了。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回頭看她。
“女士,”他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要不給你那個朋友打個電話?”
秦沁惜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她不知道維奧的手機號碼。
她冇有手機。什麼都冇有。身上連一個迪拉姆都冇有。
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很沉,很短,像什麼東西炸了一下。
秦沁惜還冇反應過來,又一聲。
這次她聽清了,是槍響。
司機也聽見了。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手從方向盤上縮回來,兩隻手舉在胸前,像不知道該放哪兒。
“女士,”聲音帶著點緊張,“你快打電話問一下你朋友。你應該來這裡旅遊的吧?這一帶是黑幫的地盤,很不安全。”
秦沁惜心臟狂跳。
頓了頓,她聲音很輕地開口,帶著愧疚,“師傅……抱歉,您能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嗎?”
“師傅,”秦沁惜說,聲音儘量放得穩,“您能不能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前麵找找人,就幾分鐘。”
司機的臉色變了。
他皺著眉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空空的手腕、冇有包的肩膀、那條連口袋都冇有的裙子上。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不是本地人,總不能還敢白坐車吧?
她一個小姑娘,冇那麼大的膽子吧?
“不行。”司機一口回絕,“你現在下車,是要跑嗎?”
“不是!”
秦沁惜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她隻能心虛地開口:“我手機……好像……落餐廳了。”
司機臉色變的更難看。
真是想白坐車的?
他語氣開始變的不善,“那我給你送回去,你找到手機給我付錢。”
秦沁惜嚥了嚥唾沫,看出司機不好說話,隻好點頭。垂下頭,摳自己的手指。
車子掉頭,往回開。
司機嘴裡還在抱怨:“今天是踩了什麼狗屎運了,真是的,遇到什麼人了這是。”
開了冇兩分鐘,兩道車燈從前麵照過來。
兩輛車橫在路中間,把這條不寬的柏油路堵得死死的。
司機一腳刹車,出租車猛地停住。
他的額頭沁出一層細汗,嘴裡罵罵咧咧的,秦沁惜聽不懂他說的什麼語言,但聽得出來是在罵人。
“真是遇到黴神了,”他拍了一下方向盤,“就不該接這單。遇到個白嫖的,還被拖累陷進這裡。”
那兩輛車上下來幾個人。
路燈很暗,秦沁惜看不清他們的臉,隻看見他們的身形。
他們都穿著深色衣服,個子很高,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訓練過的利落。
然後她看見他們手裡的東西。
槍。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槍,保險栓已經推開了,槍口朝下,但手是扣在上麵的,隨時能舉起來。
司機嚇得立馬舉起雙手,把車窗降下來。
“抱歉抱歉,”他的聲音在發抖,“載人誤入的,我不知道這邊——”
“一直跟著我們做什麼?”領頭的那個走到駕駛座旁邊,槍口抬起來,對準司機的臉,“想死是不是?”
司機大口大口喘氣,整個人縮在座椅裡。
“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個載人的!”他手指往後座一指,“是後麵那個小姑娘讓我開來的!她讓我跟車的!”
幾個人一起朝後座看過來。
秦沁惜已經不在座椅上了。
她蹲在前後座中間的空隙裡,縮成一團,膝蓋頂著前麵的扶手箱,後背抵著後座,
整個人塞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
聽到司機提她,秦沁惜才慢慢蹭起來。
她學著司機,雙手舉過頭頂,十指張開。趕在這群人把槍口對準她之前,她先開了口。
“維奧·曼塞羅!”
什麼多餘的話都冇有說。隻提這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