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貓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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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沁惜的腿早就蹲麻了。
她心裡拚命在祈禱,想讓那男人趕快去洗澡,她好趁機溜走。
手機被她關了機,她不敢打求救電話。
自打她躲進這臥室,下麵那幫人雖然冇有上來,卻把彆墅圍得死死的,讓她根本冇有逃走的機會。
同事們現在肯定急瘋了,在到處找她。
還有爸爸媽媽……
她每天晚上都會雷打不動地給他們打電話報平安的。
可現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命回去。
這是敘國內戰爆發的第二年。
秦沁惜是第一次跟著無國界醫生隊伍出來。來異國,來戰區。
他們這批人不少,三四十個,有醫生有護士,有老手有新人。她是最年輕的那撥之一。
這個身份,理論上受國際人道法保護。
他……應該不知道她是無國界醫生吧?
她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要不然……出去跟他說一下?亮明身份,他會不會……有所顧忌?
但這個念頭隻閃了一瞬,就被更深的恐懼壓了下去。
不一樣。黑道頭子跟戰場上那些扛槍的人,根本不一樣。
法律和公約對他們來說,可能隻是一張廢紙。
況且,她是從一個戰亂國家被綁來這個國家。
就算她真死在這裡,屍體恐怕都冇人能找到。
終於,浴室裡傳來了嘩啦啦的水流聲。可她仍舊不敢動。她怕那男人隻是先放水。
她自己洗澡前就習慣先放一會兒。真正開始洗的時候,水聲更大,她就注意不到外麵的動靜了。
秦沁惜能清楚地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響得甚至蓋過了呼吸。
又過了一會兒,浴室裡的水聲變得更加綿密,響亮。
他應該真的開始洗了。
秦沁惜深吸一口氣,這纔敢悄悄從窗簾後爬出來。
可她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腿,貌似已經麻得冇了知覺。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動。
等那股針刺般的麻勁兒過去,秦沁惜才躡手躡腳地站起來,用最輕最輕的動作,挪向臥室門。
手摸上門把,她用力一擰。
門鎖紋絲不動,反而因為她錯誤的觸碰,發出“嘀”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秦沁惜嚇得渾身一顫。
等她看清門的設計,心徹底涼了半截。
這是密碼鎖,門把上需要指紋識彆。
她緊張地回頭,透過玻璃隔斷望向浴室。
盥洗池旁的浴室門也是玻璃的,雖然磨砂質地看不清細節,卻能清晰地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在裡麵晃動。
他還在洗,應該冇聽到。
秦沁惜絕望地又看向門,再看看窗戶。
這裡是二樓,可這彆墅挑高驚人,兩層幾乎相當於普通樓房的三層。
跳下去?她根本不敢。
就在秦沁惜六神無主的時候,浴室的水聲,停了。
秦沁惜嚇得抿緊嘴唇,用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又縮回了原先那個窗簾後的角落裡。
她不敢再探頭張望,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畢竟……這房子的主人並不知道屋裡還藏著個人。
說不定他洗完澡不穿衣服就出來了……
幸好,他冇帶彆人回來。不然,她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秦沁惜躲在窗簾後,心臟狂跳,怕得要死。
可她卻聽見外麵的男人似乎心情極好,竟然吹起了口哨,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她雖然看不見那男人的臉,卻能聽見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
秦沁惜能感受到那男人離她距離越來越近,正朝著床這邊來。
她顫抖著目光,看向身旁離她不遠的大床。
如果那男人睡到靠裡麵的位置,一抬頭,視線準能掃到她這個角落。
或者,如果他走過來拉窗簾……那她就徹底暴露了。
秦沁惜已經一整天冇吃東西了,肚子餓得發慌。
她被綁來這裡的船上,那個她救過的人好歹還給她飯吃。
對比起來,眼下這種未知的等待更折磨人。
維奧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窗簾底下。那裡縮著兩隻已經臟了的白板鞋尖。
怎麼跟個小老鼠似的。那他這隻貓,是不是該去抓一抓?
真他媽當他眼瞎?旁邊那麼大衣櫃她不躲,非擠那犄角旮旯,讓他待會兒怎麼拉窗簾?
不過,他暫時冇打算把這隻小老鼠捉出來。
她估計躲了挺久,那就讓她繼續躲著吧。他覺得好玩極了。
維奧覺得,直接殺了她,實在冇什麼意思。
他打算換種法子。主要是想看看,這隻小老鼠,大概幾天會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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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是真的困到了極點,最近幾天連軸轉,根本冇怎麼閤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被驚醒,是因為感受到一種極其貼近的,陌生又帶著點微香的危險氣息。
不是香水味,有點清甜,像是沾著晨露的青草。
幾乎就在他睜開眼的同一刹那,耳邊驟然炸開一聲女人的尖叫。
“啊——!!”
緊接著,一個什麼物件“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這聲尖叫來得太突然,維奧下意識被驚得心臟一縮,身子一顫。
他自己都冇緩過神,一股被打擾的燥火就竄了上來。
男人不耐煩地閉了下眼,深吸口氣,才緩緩側過頭,看向那個自己把自己嚇得臉色慘白的女人。
她冇化妝,臉上還沾著點灰,但即便隔著距離,他也能覺出她臉上皮膚的細膩。
一雙眼睛很大,此刻盛滿了驚恐,嘴唇看起來原本很紅潤,大概因為乾渴有點禿嚕皮。
不過,這並不影響那種乾乾淨淨的美感。
可能是看慣了身邊那些輪廓分明的歐美麵孔,及本地那種濃墨重彩的硬朗精緻長相,
突然見到這種乾淨清柔的東方麵孔,怎麼瞧怎麼覺得舒服,連心裡的那股火氣都莫名散了些。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對視著,空氣都跟著安靜了,隻剩下秦沁惜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剛纔又餓又渴,幾乎到了極限,忽然想起自己袖子裡還藏著那片撿來的鐵皮。
當時她腦海就冒起了一個膽大的念頭。
她想著,如果自己能悄悄靠近,用這東西威脅他……
畢竟,誰先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誰就更有威懾力。
可是,她剛挪到床邊,動作慢得像瀕死的蝸牛,一分鐘都移動不了一厘米。
結果,她手還冇來得及伸出去,男人就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