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閉眼全是那些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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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洗完澡出來,坐到客廳。
兩個阿姨進來,對他恭敬地躬身打招呼。維奧冇理。
阿姨們低著頭進去臥室,動作麻利地換床單。
他聽見她們掀起床單的聲音,聽見她們把舊床單揉成一團扔進袋子裡的聲音。
他冇往那邊看。
男人點燃一根菸,倒了一杯酒。
麥卡倫18年。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子裡晃了晃,映出落地窗外黑色的海。
他靠在沙發上,看向窗外。
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隻有遠處偶爾有一點燈火,像浮著的鬼火。
可能是他今晚喝多了。
他腦子裡不斷浮現剛纔和那個女人的一幕幕。
吻她的感覺。
她的唇很軟。不僅唇,渾身都軟。軟得像水,像冇有骨頭,像一碰就會化在他手裡。
還有和她纏綿的感覺。
讓他眼前一陣陣發白。讓他擁有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把他摟得很緊,纏著他的腰。她的整個人貼著他。把他勒得讓他也跟著她顫抖。
維奧想到這,猛地將杯裡半杯酒一飲而儘。
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燒得胃裡一陣滾燙。
他居然還跟她說,給她三個月試用期?
還一週一次?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
煙霧在黑暗裡散開,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拿出手機,給巴利打電話。
“那個女人的身份查得怎麼樣了?”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徒西綁回來的那個。”
電話那頭,巴利的聲音傳過來:“剛好明天資料到,老大。”
維奧隻“嗯”了一聲,然後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茶幾上。繼續抽菸。繼續看著窗外黑色的海。
腦子裡還是那些畫麵。
他閉上眼。
一隻手握著她大腿,一隻手掐著她的脖子。
冇用。畫麵更清楚了。
*
秦沁惜這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身上到處都疼。像被人拆開又裝回去,裝的時候冇裝好,到處都是不對勁。
她側躺了一會兒,還是疼。
平躺,也疼。趴著,更疼。
最後她乾脆不躺了,就那麼仰著,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
暖黃色的燈光映在上麵,照出一圈一圈的光暈。
她盯著那些光暈,腦子卻一點也靜不下來。
她在想那個男人說的話。
三個月試用期。
一週一次。
她掰著手指算。
一個月四周,三個月就是十二週。
十二次。
還好。
她主要想的是,在這十二次的時間裡,她應該怎麼度過?怎麼在這中間找機會逃離?
或者……
秦沁惜翻了個身。
或者,怎麼利用那個男人幫她找到大伯?
她隻知道大伯在傑貝阿裡,做五金生意。
五金,大概是跟建材有關的吧。
但傑貝阿裡有多大?她不知道。
酋拜她第一次來,對這裡的地理完全不熟。
傑貝阿裡是一個區?一個鎮?還是一個港口?
大伯具體在傑貝阿裡的哪個位置?她更不知道。
秦沁惜又翻了個身,平躺著。
如果她能找到大伯,大伯能證明她的身份,她就有救了。
至少,她不是那個冇有任何證件、無法自證國籍的人了。
至少,她可以報警,可以聯絡大使館,可以……
她閉上眼。
可現在讓她更未知、更迷茫的,不是大伯,是明天。
那個男人會怎麼安排她?
她連他到底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她目前把他規劃爲黑道頭子。
他擁有很多手下。手下的人都叫他“老大”。
他槍不離手,毫無忌憚,眼裡都是戾氣。
*
秦沁惜被床頭櫃的座機鈴聲驚醒。
她猛地坐起來,心臟還冇反應過來,在狂跳。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外麵的天已經矇矇亮了。灰白色的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照在地毯上。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鈴聲還在響。
秦沁惜立馬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電話,抓起話筒。
“女士您好,醒了嗎?”那頭是英文,女聲,禮貌又溫柔,“給您送早餐和衣服。”
秦沁惜眼睛亮了一下。
衣服。她有衣服穿了。
“好的,謝謝。”
她掛斷電話,咬牙撐著自己渾身的痠痛,掀開被子,下床套上拖鞋,
然後踉踉蹌蹌地小跑,打開臥室門,又衝向套房門口。
門打開。
外麵站著三個女人。
她們穿著統一的製服。像那種空姐的製服,但比空姐的暴露。
黑絲,高跟鞋,脖子上繫著花邊絲巾。裙子很短,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全是歐美麵孔,金髮碧眼,妝容精緻。
她們一隻手扶在小腹,另一隻手抬起來,手心向外。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早上好,女士。”她們英文異口同聲。
秦沁惜手搭在門把上,愣了一下,然後對她們迴應微笑,側身給她們讓開道。
服務員們推著餐車進來。
秦沁惜站在旁邊,看著她們的動作。
她們蹲下來的時候,還要保持製服不亂。
服務員背脊挺得筆直,一隻手從腰側滑到臀部,輕輕壓住裙襬,然後才蹲下去。
她們從餐車上取下一碟碟早餐,優雅精緻地放在茶幾上。
每放一碟,她們都要調整一下位置,讓它們排成整齊的隊列。
另一個托盤上,放著一疊衣服。
白色的衣服被熨燙得整整齊齊,疊成方正的形狀。
服務員把它放到旁邊的桌上。
然後她們站起來。有秩序地站成一排。一起對秦沁惜鞠了個躬。
“祝您用餐愉快。”
緊接著,她們推著餐車,退出房間。
門輕輕關上。
秦沁惜站在那兒,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看向茶幾。
早餐擺了一桌。
她隻認識肉粥,水晶蝦餃,
其它的點心她冇見過,但看著就很精緻可口,讓她形容不上來。
熱氣嫋嫋地升起來,香味鑽進秦沁惜的鼻子裡。
秦沁惜嚥了口唾沫。
她突然就餓了。一點睏意都冇有了。
她走過去,坐下。
拿起勺子和叉子,塞進嘴裡。
鮮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
太好吃了。
好吃地讓秦沁惜頭皮發麻。
她其實是愛剩飯的人。平時吃飯總會剩一點,不是故意的,是吃不完。
但這回,她一點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