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重紅 第3章

    直空著，老夫人不許人進去打擾。

在一個午後，婆婆例行去佛堂誦經，下人們也多在歇晌，沈青荷揣著那顆狂跳的心，用那把黃銅鑰匙，輕易地打開了書房門上的銅鎖。

書房裡光線昏暗，瀰漫著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

陳設簡單，書架上書籍擺放整齊，書桌上筆墨紙硯蒙著一層薄灰。

一切看起來並無異常。

她仔細搜尋，指尖劃過書架邊緣、多寶槅的暗角、牆壁的接縫處。

終於，在靠牆的一個高大書架背後，她摸到了一處極細微的凸起。

用力一按，旁邊一塊牆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進入的狹窄暗格。

暗格裡冇有窗，光線隻能從門口透入些許，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裡麵空空蕩蕩，隻靠牆放著一個巨大的、顏色暗沉的黑檀木衣櫃。

櫃門緊閉，上麵雕刻著百子千孫圖，那些孩童的笑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詭異。

沈青荷的手心沁出冷汗。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猛地拉開了沉重的櫃門。

一股混合著陳舊絲綢、灰塵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淡淡的腥甜氣味撲麵而來。

櫃子裡，整整齊齊地，懸掛著七套女子的嫁衣。

大紅的綢緞，金線銀線繡出的龍鳳呈祥、鴛鴦戲水，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幽暗的光澤。

一套，兩套，三套……整整七套，樣式各異，但都是最精美的工藝，最上等的料子。

它們靜靜地立在那裡，如同七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新娘。

沈青荷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

她的目光向下，在櫃子底層，那些嫁衣的下方，看到了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嫁衣。

這一套，比其他七套都要新，那紅色，鮮豔得刺眼。

她認得那料子，那繡工，甚至那上麵綴著的珍珠大小和排列方式——和她被抬進林家那日，父親臨時買來給她穿上的那套廉價嫁衣，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