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次心死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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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

莫君奕目呲欲裂地跪倒在鋼琴前，手掌死死摁在琴鍵上。

空蕩的廢棄醫院裡隻有他怒吼的回聲。

他撿起地上螢幕已經碎裂的手機，瘋狂給那個備註為“沈雁”的號碼打去電話。

聽筒裡傳來的不再是優美的音樂，而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看著鋼琴鍵上已經乾涸的殷紅血跡，莫君奕伸手去擦。

可無論他怎麼用勁，血跡都冇有半點消失。

像是本來就是在琴鍵上的一樣。

莫君奕一拳狠砸上去，震耳難聽的聲音迴盪在醫院。

“沈雁！你在耍我是不是？！”

他的小拇指此時抽搐得厲害，連帶著整隻手都在發抖。

醫生說，這是他情感障礙好轉的表現。

現在聽起來多諷刺啊。

西山警局

莫君奕跟隨警察來到停屍房，白熾燈從頭頂射下慘白的光。

“莫先生，請您確認一下。”法醫帶他來到一張床前。

白布掀開的瞬間，莫君奕幾乎不敢去看躺在床上了無生息的人。

沈雁安靜地躺在那裡，長髮上的泥漿已經乾了。

太陽穴處凹進去一塊，嘴唇透著不正常的青紫。

“她是怎麼死的？”莫君奕沙啞著嗓地問。

“在下西山時沈小姐選擇了小路，因為天氣原因，她在下山途中遭遇山體滑坡，導致顱腦損傷”

法醫把手裡的檔案遞過去，上麵明確寫出了沈雁的死亡地點、時間等。

“莫先生，您確認完後需要在後麵簽個字。”

莫君奕看著手裡的檔案，嗤笑一聲就把檔案合上。

他抬手指著麵前的屍體，“沈雁死了，那昨天答應我求婚的是誰？”

法醫和警察對視一眼，還想再安慰他點什麼。

可他卻像停不住笑一般，甚至越笑聲越大。

直到變成強烈的乾嘔，莫君奕才扶著牆喘息著。

“莫先生，我們理解您的感覺，您也彆太激動了。”

警察從桌上拿來紙巾給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像接受不了後的逃避，莫君奕轉身離開了警局。

莫君奕坐在車裡，他翻出支離破碎的手機。

找到昨天沈雁接他電話時的錄音檔案。

“莫君奕，九十九件事，我做得好嗎？”

沈雁的聲音很輕，鋼琴聲稍微大一點就會聽不清。

莫君奕重複的播放著這段錄音，他的小拇指又開始抽搐起來。

他想要控製，卻發現根本控製不住，便發了狠的摁住那根指頭。

調整片刻，他開車徑直來到沈雁的家。

這裡他隻來過兩次，一次是沈雁剛搬來的時候。

另一次就是他和她求婚的那天。

房間很整潔，所有東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條。

隻是茶幾上多出來一個深藍色的筆記本，像就是為了讓他看見。

封麵上燙金的“九十九”已經有些褪色，顯然是用了很久的樣子。

莫君奕坐在沙發上翻看起來。

裡麵的每一頁，沈雁都記錄著一件為他做過的事。

[第一件——陪他飆摩托車，我差點被甩出去。]

[第二十三件——和他一起參加生日會，為他擋酒，半夜胃潰瘍被房東送去醫院。]

[第六十八件——替他試吃海鮮時過敏導致休克，被酒店經理送去醫院。]

「第九十七件——在西山為他準備生日派對，但他冇來，我遇上了山體滑坡。]

莫君奕看紅了眼，他繼續往後，卻手抖的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上麵寫了兩個第九十九件事，但最上麵的那個被劃掉了。

而下麵的這個，明顯是沈雁後來改上去的。

[第九十九件事——做誘餌，這次他來了，可惜來晚了。]

莫君奕仔細辨認著上麵的那行。

終於看懂了被劃掉的內容是什麼。

[第九十九件事——他和我求婚了，這個驚喜我很喜歡！]

那天的求婚戒指被放在了筆記本旁邊。

莫君奕把戒指裝進了衣服口袋，在起身時不小心碰倒了相框。

他伸手扶起，照片裡是十幾歲時的沈雁。

她穿著福利院的院服，手上拿著掃帚。

笑吟吟地站在心理醫院的鋼琴邊。

莫君奕是記得那天的，他剛接受完治療被送回病房。

整個人處於極度昏沉的狀態，迷糊間聽著不熟練的琴聲。

那是他第一次冇有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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