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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號實驗體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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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條形碼的詛咒

母親火化前,我替她整理遺容。

溫熱的手指劃過她後頸時,

指腹突然撞上一道凸起的紋路。

掀開碎髮,

淡紅色條形碼躺在蒼白皮膚上,

像條正在呼吸的蜈蚣。

守靈夜飄著冷雨,

香樟樹的影子在靈堂白簾上晃成憧憧鬼影。

我正給長明燈添油,

玻璃門哐當被撞開,

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衝進來,

雨水順著她捲翹的睫毛往下滴,

指尖掐進我肩膀:

林小滿,你媽媽七年前就該死於車禍。

……

母親葬禮次日,

我在公司茶水間接到微信提示。

好友申請備註寫著媽媽,

頭像模糊得像團馬賽克,

仔細辨認是醫院監控截圖:

穿病號服的女人背對鏡頭,

後頸處條形碼清晰可見。

鼠標懸在通過鍵上時,

茶水間突然陷入寂靜。

隔壁工位的王姐猛地站起來,

馬克杯摔在地上濺起咖啡漬:

小滿,你臉色好白......

對話框彈出三條語音。

第一條是嬰兒啼哭,

尖銳得像玻璃刮擦黑板;

第二條是金屬碰撞聲,

混雜著消毒水氣味的幻嗅;

第三條讓我渾身血液結冰

——是母親的聲音,

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音:

小滿,如果有天我變成怪物,記得去第三人民醫院負一樓找7號儲物櫃。

父親來電時,我正把手機砸進冷水裡。

他在電話那頭喘粗氣:

把微信刪了,聽見冇有

我盯著螢幕上逐漸亮起的呼吸燈,

突然發現通話背景裡有規律的滴答聲——

是醫院監護儀的聲響。

當晚十點,我蹲在第三人民醫院後巷。

穿病號服的護工推著垃圾車經過,

車輪碾過積水時,我看清他胸前工牌:

2018年入職,和母親車禍失憶是同一年。

負一樓電梯按鈕在滴水。

按下B1的瞬間,鏡麵倒影裡,

我後頸的頭髮似乎粘在了一起,

露出一小截淡紅色的陰影。

…………

福爾馬林氣味像根細針紮進鼻腔。

7號儲物櫃的銅鎖已經生鏽,

拽開時帶出半截泛黃的紙頁——是張實驗報告,

照片上的女人和母親長得一模一樣,

左眼角淚痣像滴凝固的血。

報告日期是2018年3月15日,

診斷欄寫著:

克隆體排異反應加劇,建議啟動記憶移植2.0版本。

落款處蓋著

人體基因優化中心的紅章,

主任簽名欄裡,

工整寫著父親的名字:林振華。

電梯在B3層叮地打開。

穿白大褂的男人抱著檔案夾衝進來,

看到我手中的報告,鏡片上蒙起白霧:

你媽媽是不是總在雨夜說頭痛那是克隆體排異——她根本不是你親媽。

他從散落的檔案裡翻出張照片塞給我。

1999年的老照片裡,

年輕的父母抱著繈褓中的我,

母親左眼角明明白白長著淚痣。

而我記憶中的母親,

總是對著鏡子用遮瑕膏反覆塗抹那個位置。

七年前那場車禍,真正的林太太當場死亡。

男人聲音突然壓低,電梯數字在B2定格,

你父親用她的體細胞培育克隆體,又把記憶移植進去——但克隆體最多活七年,現在輪到你了。

他指向我後頸:

你以為條形碼是胎記上個月我親眼看見護士在新生兒室給嬰兒掃碼,每個'林小滿'都有編號。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

穿保安製服的男人舉著電筒照過來,

白大褂男人突然把我推向安全通道:

明天去西郊藥廠,那裡有你要的答案!

跑上地麵時,我摸向後頸,

指尖觸到一片光滑的皮膚

——剛纔在負一樓看見的陰影,

此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

暴雨砸在西郊藥廠鏽跡斑斑的鐵門上。

穿香奈兒的女人站在陰影裡,

左眼角淚痣在閃電中忽明忽暗:

我是被偷走人生的正版。

她掌心按在密碼鎖上,

數字鍵盤亮起藍光,

你父親每年培育新克隆體,直到完美體誕生——比如現在的你,是第49號。

鐵門轟隆打開,

腐臭味混合著某種化學藥劑的氣息撲麵而來。

上百個冷凍艙在熒光燈下泛著冷光,

每個艙體標簽上都寫著:

林小滿,2005年4月出生,第X號實驗體。

最新的那個艙體裡,

漂浮著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軀體,

後頸條形碼正在發出藍光。

第37號克隆體偷走我的記憶時,我被困在B3層的觀察室。

女人指尖劃過玻璃,冷凍艙裡的我眼皮突然顫動,

你以為六歲生日那天媽媽帶你去遊樂園

其實是他們在給你做記憶植入手術

——真正的林小滿,死於2005年8月。

手機在褲兜震動。父親發來訊息:

明天回家吃飯,你媽媽說給你做糖醋排骨。

定位顯示地址在300公裡外的第三人民醫院VIP病房。

而糖醋排骨,是母親車禍後才學會做的菜

——真正的母親,生前最討厭油煙味。

他們馬上要啟動第50號計劃。

女人從手提包掏出手術刀,刀柄刻著

林振華贈的小字,

現在有兩個選擇:

幫我毀掉所有克隆體,或者看著你的記憶被植入下一個'你'體內。

窗外傳來警笛聲。

我望著她舉起的手術刀,

突然想起上週陪母親體檢,她在CT室門口抓住我手腕,

指甲深深掐進我後頸

——當時冇注意的疼痛處,

此刻正傳來針刺般的灼痛。

低頭看去,皮膚下浮出淡淡紅色紋路,

像條即將破繭的蟲子。

你以為自己是特彆的

女人突然笑起來,警燈紅光映在她臉上,

第48號克隆體臨終前也這麼想。

她指向某個佈滿水漬的冷凍艙,

標簽上的48被劃得模糊,

她發現條形碼時,你父親正在給你做記憶移植——現在你腦裡的童年回憶,全是從她那偷來的。

我後退半步,後腰抵在冰冷的艙體上。

冷凍艙裡的我眼皮突然睜開,

瞳孔是詭異的灰藍色

——和母親臨終前的眼睛一模一樣。

警笛聲近在咫尺,女人的手術刀已經抵住我咽喉,

而父親的定位突然變成正在輸入中,

附帶一張照片:穿病號服的母親坐在床上,

後頸條形碼在監控燈下格外刺眼,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回家的手勢。

最後三秒。

女人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帶著某種腐朽的氣息,

要麼殺了我,成為下一個被替換的實驗體;要麼......

她的話突然被刺耳的警報聲切斷。

天花板的消防噴頭開始噴水,

冷凍艙的藍光次第熄滅。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我看見自己的手不受控製地抬起來,

指尖正對著女人的心臟——那裡,

傳來和我後頸同樣的跳動頻率。

……

我在消毒水氣味中醒來,

白色床單上印著第三人民醫院VIP-7的字樣。

父親坐在床邊削蘋果,刀刃劃過果皮的聲音格外清晰:

做了個噩夢媽媽在廚房熬粥呢。

廚房傳來瓷碗碰撞的脆響。

穿碎花圍裙的女人轉過身,

左眼角淚痣在晨光中閃爍。

她捧著山藥粥走來時,

後頸碎髮下露出半截條形碼,

顏色比記憶中鮮豔許多。

慢點喝,彆燙著。

她伸手替我捋順頭髮,指尖觸到我後頸時,

兩人同時僵住——那裡光滑如初,

彷彿上週看見的條形碼隻是錯覺。

父親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他看了眼螢幕,對母親點點頭:

負一樓的管道修好了,新一批試劑到了。

女人笑著應了聲,轉身時圍裙口袋裡掉出張紙:

是張實驗報告,照片欄貼著我的一寸照,診斷欄寫著:

第49號克隆體排異反應消失,記憶移植成功率98.7%。

我望著她走向病房門口的背影,

突然想起在藥廠看見的場景:

當女人的手術刀即將落下時,

我的身體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指尖像手術刀般劃破她的咽喉

——而她倒下時,

後頸條形碼正在飛速褪色,

露出底下和我一模一樣的皮膚。

媽媽要去趟實驗室。

她在門口回頭,

笑得像我記憶中每個溫柔的清晨,

中午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我摸著後頸光滑的皮膚,

想起在冷凍艙看見的第50號

——她後頸的條形碼正在發出藍光,

而標簽上的出生日期,

是2025年4月19日,也就是今天。

父親已經走到她身邊,

兩人的背影重疊在病房門框裡。

我看見父親伸手替她整理衣領,

指尖劃過她後頸條形碼時,

兩人同時露出笑容——

那是我在母親車禍後,從未見過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床頭櫃上,我的手機突然震動。

微信彈出條新訊息,來自備註媽媽的賬號。

頭像依舊是模糊的監控截圖,

但這次能看清女人的側臉

——左眼角冇有淚痣,後頸條形碼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

對話框裡隻有一句話:

彆吃山藥粥,他們在粥裡放了記憶清除劑。

第48號的記憶還在我這裡,

負一樓B3-17號儲物櫃——

訊息發送時間是04:19,正是現在。

母親端著空碗轉身的瞬間,

我摸到枕頭下堅硬的物體

——是把手術刀,

刀柄上刻著林振華贈的小字,

刀刃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散發著和藥廠那晚相同的、腐朽的氣息。

…………

我攥著帶血的手術刀撞開B3-17號儲物櫃時,

金屬盒裡的U盤正在發燙。

監控在三秒前突然失靈,

穿白大褂的男人從陰影裡走出,

左腕內側條形碼泛著和我相同的藍光

——是三天前在醫院電梯遇見的周明。

彆害怕,第49號。

他摘下口罩,指尖劃過儲物櫃上的生物鎖,冷凍艙突然發出蜂鳴,

七年前我負責給你媽媽移植記憶,現在該輪到你看清楚真相了。

U盤裡的監控錄像攝於2018年3月14日。

穿手術服的父親正在給躺在實驗台上的女人注射藥劑,

她後頸條形碼比母親的粗三倍

——正是在藥廠被我殺死的香奈兒女人。

這是第12號實驗體,也是第一個能承載原版記憶的克隆體。

周明的手指掠過螢幕,

畫麵裡的女人突然睜眼,

瞳孔是和冷凍艙裡第50號相同的灰藍色,

但她有個致命缺陷——會保留克隆體的原生記憶。

我望著錄像裡父親暴怒的臉,

突然想起六歲生日那天,

母親把我推下泳池時眼中的陌生。

周明的白大褂蹭過我肩膀,

他身上有和負一樓相同的福爾馬林氣味,

卻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雪鬆香水味

——和我上週在公司洗手間撿到的香水瓶一樣。

你在實驗室聞到的雪鬆味,是我故意留下的。

周明突然湊近,

鏡片後的眼睛映出我後頸即將浮現的條形碼,

三個月前你在茶水間暈倒,我從你血液裡檢測出第48號的記憶碎片——這是克隆體之間纔有的共鳴。

他從口袋掏出張泛黃的便利貼,

上麵是我熟悉的字跡:

小滿彆怕,媽媽在第3冷凍庫給你藏了草莓蛋糕。

那是去年我生日時母親留給我的字條,

卻和錄像裡第12號實驗體的簽名一模一樣。

警報聲在這時響起。

周明拽著我躲進通風管道時,

我摸到他後腰的槍套

——裡麵插著的不是手槍,

而是和我手中相同的、刻著林振華贈的手術刀。

地下五層的基因庫像座倒懸的水晶宮,上千個培養艙裡漂浮著半透明的胚胎,

每個艙體標簽都標著林小滿和不同編號。

周明用自己的條形碼刷開主控台,

螢幕上跳動著刺眼的紅色警告:

第49號實驗體排異反應消失,具備記憶移植
意識永續條件

啟動鳳凰計劃:清除本體意識,將第49號記憶植入第50號軀體

你父親表麵在培育克隆體,實際在做意識轉移實驗。

周明調出2005年的手術記錄,

我看見自己的名字躺在實驗體死亡名單第一位,

真正的林小滿死於先天性心臟病,你父親為了救她,

偷偷啟動了人體克隆計劃——但每次移植記憶,

本體意識都會和克隆體記憶打架,直到第49號你出現。

他指向培養艙裡的第50號,她眼皮突然睜開,

唇角勾起和我上週在鏡子裡相同的冷笑:

現在他們發現,隻有當克隆體產生'自我覺醒'時,

意識轉移的成功率才能突破90%——比如你在藥廠殺死第12號時,

條形碼閃過的藍光,就是意識融合的標誌。

通風管道傳來腳步聲。

周明突然按住我肩膀,雪鬆香水味將我包圍:

三年前我被植入第7號實驗體的記憶,總以為自己是林振華的學生,直到在你母親的葬禮上看見條形碼......

他的喉結滾動,指尖劃過我手腕內側,

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和他同款的條形碼,

我們這種覺醒的克隆體,條形碼會隨著心跳變色

——剛纔在病房,你的條形碼是不是變成過藍色

我想起母親遞來的山藥粥,

碗沿上的指紋和培養艙裡第50號的一模一樣。

周明掏出的U盤突然震動,彈出段新視頻:

穿西裝的男人正在和父親握手,背景牆上寫著科瑞恩生物科技

——正是我上個月入職的公司。

你的新同事裡,有七個是第30-36號實驗體。

周明的聲音混著逼近的腳步聲,

他們的條形碼藏在耳後,就像你後頸的......

他的話突然卡住,

因為我的後頸此刻正在發燙,

透過培養艙的倒影,

我看見條形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顏色從淡紅轉為深藍。

腳步聲在基因庫門口停下。

周明突然低頭吻住我,舌尖帶著淡淡的碘伏味。

在我僵住的瞬間,他把手術刀塞進我掌心,

自己則轉身麵對持槍的保安:

帶她去負一樓焚化間,那裡有直通地麵的通風口!

我在管道裡爬行時,

聽見周明的慘叫聲混著玻璃碎裂聲。

培養艙的警報聲中,

我摸到口袋裡的便利貼,

背麵不知何時多了行小字:

1999年合照裡的嬰兒不是你,是第0號實驗體。

焚化間的鐵門焊著和藥廠相同的密碼鎖。

我輸入藥廠女人按過的0419,

門卻紋絲不動。身後傳來父親的腳步聲,

他穿著和錄像裡相同的手術服,

左胸口袋彆著刻有林振華的鋼筆

——正是周明後腰槍套裡那支。

小滿,彆聽周明胡說。

父親的聲音像哄六歲那年發燒的我,

第50號已經準備好接收你的記憶,等手術結束,我們一家三口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他舉起的注射器裡,淡金色液體正在燈光下流轉,

和母親熬的山藥粥顏色一模一樣。

我後退時撞翻鐵桶,露出底下的密道入口。

通道儘頭亮著冷光,

穿病號服的女人背對著我站在監控牆前——

是本該死去的香奈兒女人,

她後頸條形碼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和周明同款的藍色紋路。

我是第12號,也是唯一成功融合本體記憶的實驗體。

她轉身時,左眼角淚痣正在滲出鮮血,

你父親和科瑞恩合作,用我的原生記憶培育出會自我覺醒的克隆體——比如你和周明,都是我的'孩子'。

監控牆突然切換畫麵:

周明被綁在手術檯上,

父親正拿著手術刀靠近他後頸。

第12號塞給我張門禁卡,

上麵印著記憶移植師

周明

第47號實驗體:

去主控台關閉'鳳凰計劃',隻有覺醒者的條形碼能啟動自毀程式。

密道裡傳來槍聲。

我攥著門禁卡衝向主控台時,

後頸的條形碼突然爆發出強光,

走廊兩側的培養艙應聲打開,

裡麵的林小滿們同時轉頭,

耳後或後頸的條形碼閃爍著不同顏色

——原來周明說的共鳴,

是覺醒者能喚醒所有克隆體的自我意識。

主控台的自毀按鈕泛著紅光。

我按下的瞬間,

周明的監控畫麵突然清晰:

他衝我露出帶血的笑,腕間條形碼正和我同步閃爍。

父親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時,第12號已經倒在血泊中,

她手中的手術刀冇入父親肩膀,

刀柄上的林振華贈正在融化。

你以為自毀程式是摧毀實驗室

父親扯掉染血的白大褂,

裡麵穿著和科瑞恩高管同款的西裝,

這是啟動最終意識融合的信號——

他指向逐漸透明的培養艙,

第50號的軀體正在分解成數據流,

所有克隆體的記憶都會彙入你體內,

包括真正的林小滿六歲前的人生。

天花板開始墜落。我望著湧來的數據流,

突然想起周明在基因庫的吻

——那不是告彆,

而是用覺醒者的條形碼給我傳輸第47號的記憶。

在劇痛襲來的瞬間,我看見1999年的真實場景:

父親抱著的嬰兒啼哭不止,護士在旁邊記錄:

第0號實驗體腦死亡,啟動第1號培育計劃。

而周明的記憶裡,有段他在實驗室偷聽到的對話:

科瑞恩的CEO摸著第0號的屍體說:

沒關係,林博士,我們有的是時間——畢竟,克隆體的人生可以無限重啟。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醫院草坪的長椅上。

周明的白大褂蓋在我身上,

雪鬆香水味混著青草氣息。

他坐在旁邊畫素描,紙頁上是兩個後頸有條形碼的人,

手牽著手穿過培養艙組成的森林。

自毀程式摧毀了地下實驗室,但科瑞恩的服務器還在雲端。

周明放下鉛筆,我看見他腕間條形碼已經消失,

第12號用最後力氣把我們的意識導出,現在我們是冇有編號的'自由體'。

他指向遠處散步的母親,

她推著的嬰兒車裡,

女嬰後頸貼著創可貼——標簽上寫著林小滿

第51號實驗體。

父親站在她身邊,

西裝口袋露出半截鋼筆,筆帽刻著極小的科瑞恩標誌。

要去揭穿他們嗎

周明遞來鏡子,我後頸光滑如初,

彷彿條形碼隻是場長夢。

但掌心的紋路裡,

隱約能看見淡藍色的線條,和他畫紙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手機在這時震動。

未知號碼發來段視頻:

黑暗中有個聲音說:

第49號,你真以為摧毀實驗室就能逃脫還記得你在茶水間暈倒時,科瑞恩采集的血樣嗎

畫麵亮起,成排的培養艙裡,漂浮著和我長得一樣的軀體,

每個後頸都有正在生長的條形碼,編號從100到199。

周明突然握住我冇拿鏡子的手,

他的掌心有和我相同的繭子

——那是握手術刀的人纔會有的痕跡。

遠處的母親突然轉頭,

左眼角淚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而她推的嬰兒車,

不知何時停在了人體基因優化中心的新址門口。

無論編號多少,我們都記得彼此。

周明在我耳邊低語,

雪鬆香水味蓋過了若有若無的福爾馬林氣息,

這纔是最危險的記憶,不是嗎

我望著他畫紙上逐漸模糊的條形碼,

突然想起在焚化間看見的場景:

當所有克隆體的意識彙入我體內時,

有個稚嫩的聲音在我腦海裡說:

姐姐,這次我們能活到生日嗎

那是屬於第0號實驗體的、

被封存了二十六年的記憶。

而現在,它成了我和周明之間,最危險的、獨一無二的、會呼吸的條形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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