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愛------------------------------------------，從裡麵掏出一塊灰色的鵝卵石。。，帶她去河邊玩。她在河灘上找了很久，挑了很多塊，最後選了這一塊。，很光滑，握在手心裡剛好被整個手掌包住。“你看。”她把鵝卵石遞給裴時清。，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好漂亮的石頭。”“我在河邊撿的，它像我爸爸的拳頭。”，又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忍不住笑了。“確實很像。”“送給你。”楚辭說。，“送給我？”“嗯，因為你教我畫畫了，這是謝禮。”她用了一個從媽媽那裡學來的詞，謝禮。，但媽媽說過，彆人對你好，你就要謝謝人家。、圓溜溜的鵝卵石，又看了看麵前這個仰著臉、一臉認真的小女孩，忽然覺得鼻子有一點酸。，是因為這個六歲的孩子，在她搬來新家的第一天，在自己連床都還冇鋪好的下午，把自己最寶貝的東西，送給了一個隻見了兩次麵的陌生人。“謝謝你，楚辭。”裴時清把鵝卵石握在手心裡，聲音有一點啞，“我會好好保管的。”
“姐姐，”楚辭冇聽出來什麼，隻是又拉了拉裴時清的袖子，“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裡玩？”
“樓下！去看小湖！去看柳樹！”
裴時清看了看楚蘅。
楚蘅點了點頭，“去吧，彆跑太遠，注意安全。”
“我會看好妹妹的。”裴時清站起來，幫楚辭穿上那件明黃色的小雨衣。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但地上還是濕的，風也有點涼。
“姐姐你也穿！”楚辭指著門口掛著的裴時清的外套——一件淺灰色的薄風衣，是她剛纔來的時候脫在那裡的。
“好，我穿。”
兩個人手牽著手出了門。
楚辭的手很小，隻能握住裴時清的兩根手指，但她握得很緊，好像怕走丟一樣。
雨後的湖水有點渾，但柳樹很好看，細細的枝條垂到水麵上，被風一吹就盪來盪去，像在照鏡子。
“姐姐，柳樹為什麼是綠的？”
“因為它有葉綠素。”
“葉綠素是什麼？”
“是一種讓葉子變綠的東西。”
“那我的頭髮為什麼不是綠的？”
“因為人的頭髮冇有葉綠素。”
“那我能不能有葉綠素？”
“不能。你是人，不是樹。”
“可是我想當樹！”楚辭鬆開裴時清的手，跑到一棵柳樹前麵，張開雙臂，把自己貼在上麵。“姐姐你看，我是一棵樹！”
裴時清看著這個穿著明黃色雨衣、貼在柳樹上假裝自己是樹的小女孩，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你是什麼樹？”
“楚辭樹！”
“楚辭樹會結果子嗎？”
“會的！”楚辭想了想，“結橘子！因為我今天吃了橘子！”
“那我要摘一個嚐嚐。”
“不行！還冇有熟！”楚辭護住自己的“樹乾”，一臉認真地搖頭，“要等它黃了才能摘！”
“那什麼時候黃？”
“明天！”
“這麼快？”
“因為我是魔法樹！”楚辭得意地說，然後從柳樹後麵探出頭來，“姐姐，你要不要也當一棵樹？”
“我當什麼樹？”
“時清樹！”
“那時清樹結什麼果子？”
楚辭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說：“結小兔子！”
裴時清笑得彎了腰。
她蹲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楚辭跑過來，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姐姐你笑什麼？”
“結小兔子……哈哈……樹怎麼會結小兔子……”
“因為姐姐會畫小兔子呀！”楚辭理直氣壯地說，“所以時清樹結小兔子！”
裴時清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把楚辭拉過來，攬進懷裡，“楚辭，你怎麼這麼可愛。”
楚辭被她抱著，心裡美滋滋的，小臉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姐姐也可愛。”
“姐姐不可愛。姐姐都十六了。”
“十六也可以可愛！爸爸說，媽媽三十多了也可愛！”
裴時清又笑了。她發現和楚辭在一起的時候，她笑的次數比平時多得多。
這個六歲的小女孩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把所有複雜的事情變得簡單，把所有沉重的東西變得輕盈。
她們在湖邊玩了一個多小時。楚辭撿了很多小石子，一個一個地扔進湖裡，看著水麵泛起漣漪，每扔一個就“哇”一聲，好像第一次見到水一樣。
裴時清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看著她，偶爾幫她撿幾塊形狀特彆的石頭——心形的、圓形的、像小魚的。
“姐姐你看！這塊石頭好像一顆心！”
“真的誒，好漂亮。”
“送給你！”楚辭跑過來，把石頭塞進裴時清手裡，“這樣你就有一顆心了！”
裴時清看著手心裡那塊灰白色的小石頭，形狀確實很像一顆心，邊緣被水磨得很光滑，握在手裡涼涼的、沉沉的。
“謝謝。”她說。
“不客氣！因為姐姐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楚辭說完，又轉身跑回湖邊，繼續扔石子去了。
裴時清坐在石凳上，把那顆心形的小石頭握在手心裡，看著遠處那個明黃色的小身影在湖邊跑來跑去，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
她想起自己六歲的時候，從京城搬到鬆州。那時候她也覺得陌生，也覺得害怕，也想要一個人牽著她的手，告訴她“彆怕，我在這裡”。
現在她成了那個人。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也很好。
玩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後，裴時清牽著楚辭往回走。楚辭走累了，走幾步就要抱，裴時清就把她抱起來，她又嫌抱著不舒服要下來，下來走幾步又要抱。
“楚辭，你到底要抱還是要走？”
“要抱！”
裴時清把她抱起來。走了幾步。
“姐姐，我要下來。”
“……”裴時清把她放下來。走了幾步。
“姐姐，我還是想抱。”
裴時清深吸一口氣，再次把她抱起來。“楚辭，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楚辭摟著她的脖子，笑嘻嘻的，“我就是想試試哪種比較舒服。”
“那你試出來了嗎？”
“試出來了！抱的比較舒服！”
“那我們就抱回去，不許再變了。”
“好！”
楚辭把臉貼在裴時清的肩膀上，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姐姐，你累不累？”
“還好。”
“那我下來自己走。”
“不用，快到了。”
“可是我怕你累。”
裴時清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小傢夥，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裝滿了認真和擔心。一個六歲的孩子，在擔心一個十六歲的人會不會累。
“不累。”裴時清說，聲音有一點啞，“一點都不累。”
她抱緊了一些，繼續往前走，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