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忘了什麼?------------------------------------------,十二秒一次。,透過舷窗看著那座白色的塔。它立在海岬儘頭,塔身的白漆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麪灰色的石磚。和上一輪——不,和上一次死亡前看到的一樣。。降落傘在他身後綻開。工具箱綁在另一個降落傘上,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側,像一隻笨拙的跟屁蟲……就像她?。為什麼我會這麼想?,原來是給工具箱用的。。不是未晞。,忽然覺得自己的腦補有點可笑。什麼細思極恐,全是想多了。“啊不然嘞?好用唄。”墨存一邊操控戰機修複破洞,一邊隨口答,“析言的工具箱能佈置結界,金貴著呢。他先下去布,我們等會兒再下去,就能感受到一種新生的美妙。”“未晞是誰?”。。這次我是認真的。。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在盯著,根本不會注意。“那你說我是誰?”他反問。“墨存。過目不忘的駕駛天才。”“析言呢?”
“他的刀很快,眼睛更快。他的工具箱能佈置結界。”
墨存咧嘴笑了:“冇失憶啊。那彆管未晞了,先去燈塔。”
他把話題岔開了。和上一輪一樣。
但這次我注意到了——他笑的時候,眼睛冇有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卻盯著儀錶盤,像在確認什麼不該被看到的東西。
我冇追問。
手指在口袋裡碰到一張紙。我捏出來——紙條,邊緣捲曲,被水洇爛了,上麵隻剩兩個字還能辨認:
“……危險”
前麵被洇爛的那個字,筆畫很多,看不清。上一輪的我多留了這五個字給我。他想告訴我什麼?
口袋有紙條
現在紙條在我手裡。上麵寫著“……危險”。
什麼危險?塔龍?燈塔?還是彆的什麼?
我把紙條翻過來。背麵是空的。
我把它攥在手心。紙是潮的,像從霧氣裡拿出來的。
直覺告訴我,不去燈塔,我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那是比失憶更嚴重的事情。但現在的我,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
“墨存。”
“嗯?”
“我們平時出任務,都是四個人一起嗎?”
他冇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像在猶豫什麼。那個動作我見過。上一輪,他欲言又止的時候,也是這個動作。
“不是。”他最後說,“通常是析言一個人去,你們在總部指揮。”
“那這次為什麼一起來?”
“未晞說燈塔的核心要提前更換。”他頓了頓,“她三天前發的最後一條訊息。說核心一切正常,已經進塔了,讓我們按原計劃過來。”
三天前。
那剛纔通訊器裡的聲音是誰的?
墨存冇再說話。他把目光移向舷窗外,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戰機開始下降。
穿過霧氣的一瞬間,空氣變了。頭頂是霧織成的穹頂,腳下是沉默的礁石。析言站在海灘上,工具箱已經打開了,無人機群正在噴灑新的霧氣。
我從戰機走出。
腳踩在沙灘上的瞬間,我停住了。
沙子上有字。歪歪扭扭的,從這一頭劃到那一頭,像被什麼東西用力刻出來的。
未晞
兩個大字。
不是寫上去的。是劃上去的。沙子的邊緣往外翻,像有人用指甲、或者彆的什麼,一遍一遍地劃,直到劃痕深到潮水也抹不平。
“她每次來都會寫。”析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用塔龍的爪子。”
我轉頭看他。
他站在霧氣邊緣,工具箱在腳邊。他的刀冇有出鞘,但他的眼睛在看我——不是看我的臉,是看我攥著紙條的那隻手。
“你拿到了。”他說。
不是疑問。
“你知道紙條的事?”
“不知道內容。但知道它的存在。”析言走近一步,“未晞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手裡多了一張紙條,說明我們已經在輪迴裡了。”
我盯著他。
“她什麼時候說的?”
“三天前。最後一次通訊。”
三天前。又是三天前。
我低頭看著沙子上那兩個大字。未晞。潮水正從遠處湧過來,一層一層地舔掉筆畫的邊緣。再過一會兒,這兩個字就會被抹平。但她寫了十年。每一次潮水抹平,她就再寫一次。
十年。
這個數字讓我的心臟縮了一下。不是震驚——是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被撕開。
我記不起她的臉。但我的心跳記得她。
“走。”我說,“進燈塔。”
析言點頭。他彎腰拎起工具箱,往石門的方向走去。
我正要跟上——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話。
彆信墨存,快來找我
不是遺言。不是上一輪的我留下的。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像有人把一根針紮進意識的海。
和那句燈塔裡的核心,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一樣。同樣的聲音,同樣的方式。
我猛地轉頭。
墨存正站在戰機旁邊,手裡舉著通訊器,衝我揮了揮。他笑得很燦爛,嘴巴一張一合,像在說什麼。
隔著霧氣,我聽不見。
但我看見了他的另一隻手。
背在身後。攥著什麼東西。指縫裡漏出一小截暗紅色的——
線。
不是線。是絲。極細的,像從什麼東西上脫落下來的。
我盯著他的手。他察覺到了我的目光,那隻手很自然地從背後抽出來,插進口袋裡。動作流暢,像排練過無數遍。
“隊長?”析言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我收回目光。
“冇事。”
我向石門走去。身後的霧氣越來越濃。墨存的身影被吞冇,隻剩下通訊器上那一點紅色的指示燈,在霧裡一閃一閃。
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頭頂是迷霧籠罩的穹頂。腳下是進退維穀的孤島。
口袋裡有一張寫著“……危險”的紙條。
腦子裡有一個讓我彆信墨存的聲音。
而那個在沙灘上寫了十年名字的人——
我連她的臉都想不起來。
我跟在析言身後,走向燈塔。
身後,海浪聲越來越遠。
眼前忽然閃過一個畫麵——降落傘晃悠悠地跟在析言身後,像一隻笨拙的跟屁蟲。
就像她。
小時候她也是這樣跟在我身後的。
我記不起她的臉。但我記得她跟著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