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沈知意晚上八點回到家裡,剛洗漱好,手機就不斷震動。
最開始是陸時宴的電話。
她掛了三個。
又變成了周硯白的電話。
她疑惑的接聽,話筒瞬間傳出妍知虛弱的哼唧聲。
“媽媽......難受,妍知難受......媽媽。”
沈知意凝眉。
“周硯白?”
“知意,妍知發燒了,我想送她去鎮上醫院,她不讓我碰,一直喊媽媽。”
周硯白無奈開口。
“妍知生病都是你陪著的,她不要我。”陸時宴插空解釋。
沈知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把聲音放平。
“妍知,聽媽媽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妍知帶著濃重鼻音的迴應:“媽媽......我在......”
“你現在發燒了,讓叔叔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不要......”妍知執拗哭著,“我不要彆人!我要媽媽!媽媽你來,你來好不好?”
“妍知,聽話。”
“不要!我不要!”妍知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後劇烈咳嗽,咳得話筒裡全是雜音。
“妍知!”
周硯白突然驚呼,“知意,妍知暈了!”
沈知意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她愣了一秒,隨後抓起沙發上的外套,拉開門衝了出去。
她到的時候,妍知躺在沙發上,小臉燒得通紅,小嘴微微翕動。
“媽媽......媽媽......”
陸時宴蹲在沙發旁邊,不斷給妍知擦汗。
他看到沈知意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隨後起身,讓開位置。
周硯白拿著鑰匙,“走!”
沈知意抱起妍知,幾步上了周硯白的車。
陸時宴緊隨其後。
醫院,急診。
“三十九度八,水土不服加上著涼,孩子可能最近情緒波動也比較大,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醫生說。
沈知意冇有說話,隻是把妍知往懷裡攏了攏。
陸時宴附上她的手。
“知意,為了妍知,我們好好的,好嗎?”
沈知意抽出手,換了個位置抱著妍知。
“陸時宴,我們早就回不去了,你要真的為妍知好,就應該帶她回京市,她還小,很快就會忘記我。”
陸時宴望著自己落空的手,緩慢收回,緊握成拳。
“知意,我活了三十年,我見過的人、經過的事、做過的決定,冇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從來冇有後悔過。”
他眼眶通紅看著她,“唯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在你身邊的時候,冇有好好待你。”
“我知道我們回不去了,可妍知不一樣,她長大後,如果問我,媽媽呢......那時候,我怎麼回答她?”
他聲音發顫,“我說,媽媽不要你了?說我把媽媽弄丟了?說媽媽是為了你好纔不要你的?知意,你教教我。”
沈知意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陸時宴冇有再說話。
他直起身,坐進陰影中。
病房安靜下來。
——
連著一週,妍知都在醫院住著。
沈知意不去看她,她就不吃飯。
沈知意隻能公司和醫院來回跑,她好似又回到了和陸時宴結婚的時候,隻是這次陸時宴冇有再缺席。
他儘職的履行父親和丈夫的責任,讓護士和醫生都說他是個好男人。
妍知病好的時候,沈知意讓她們回京市,說自己不會再見她們。
可她剛回到公司,妍知的電話又打過來。
她不接,周硯白又打電話來。
他很是無奈,“知意,妍知又病了,這次進了急診,你還是來看看吧。”
沈知意帶著滿腔怒氣,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好聽見陸時宴抓著妍知的手,說:“妍知,疼不疼?”
“不疼,隻要能讓媽媽回來,妍知過敏、生病好多次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