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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孃戰死沙場那年,我十五歲。
生生嘔出一口鮮血後,我直下南疆,想要找回爹孃的屍首。
卻遇上山匪,被困在郊野林中。
是顧泊淮拚上性命找到我。
少年臉上傷口觸目驚心,一雙眼卻燦若星辰,鄭重許諾:
“宋裁雪,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所以,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那一夜的兵荒馬亂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隻記得那以後,爹孃的衣冠塚,是他陪我立的。
每年祭拜,他從不讓我獨行。
顧泊淮的愛太細太滿。
細到我隨口說的酒釀,他隔天便捧在我麵前。
滿到同窗罵我一句冇娘養,一向溫潤謙和的他動手將人打得半殘。
京城人人皆知,顧小侯爺非宋家孤女不娶。
閒話鬨到他麵上,顧泊淮反而得意笑了:
“阿雪,說好了啊,我一定要娶你!”
手心一空。
顧泊淮拿過那支木簪細細端詳,半晌輕笑出聲:
“說起來,這草編花朵還是珠珠教我的。”
他忍俊不禁:
“是她那個時代的編法,當真可愛。”
我心中的悸動瞬間凍結,伸手去夠:
“還給我。”
顧泊淮卻突然握住我的手,蹙眉道:
“手受傷怎麼都不知道處理?”
木簪被他隨便丟在木桌上,磕碎了一角。
顧泊淮渾然不覺,小心翼翼地幫我包紮傷口:
“這是一路疾行被馬鞭磨出來的吧?阿雪,你辛苦了。”
我心疼的話梗在喉嚨,最終收回視線。
罷了,原本也不是什麼珍貴東西。
顧泊淮絮絮叨叨:
“阿雪,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正妻,隻是珠珠來自後世,不願做妾,所以我打算抬她為平妻,你莫要……”
我瞳孔驟縮,猛然抽回手。
傷口隨著動作裂開,血細細流出,鮮紅刺眼。
顧泊淮擰眉,冷嗆出聲:
“宋裁雪,你非要這麼不懂事?”
“珠珠為我留在這裡已是委屈,你還非要逼迫她!”
秦明珠恰好端著湯藥盈盈而入,聞言委屈地躲在顧泊淮身後:
“人命關天,我也隻是擔心淮哥哥纔回來的。”
“姐姐既然這麼厭煩我,那我還是離開……”
她話冇說完便被顧泊淮緊緊抱在懷中:
“珠珠,你如果離開,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秦明珠勾起唇角,一字一句做出口型:
“姐姐,你又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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