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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司辰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本離婚證,紅色的封麵刺得他眼睛發疼。
這是真的,不是她以前鬨脾氣時隨口說的那句我要跟你離婚,不是吵完架後賭氣摔門,更不是每次哄兩下就紅著眼眶跑回來說我又不是認真的。
這一次,她是真的辦了手續。
怎麼會?沈意棠怎麼可能真的離婚?
她那麼黏他,那麼離不開他,每次他出差超過三天她就要打十幾個電話,每次吵架她嘴上說著再也不理你了,轉頭就偷偷給他煲湯讓人送去。
她不可能真的捨得。
墨司辰一把推開還跪在地上哭的沈父,大步衝進屋裡。
可他找遍了整個屋子,卻都找不到沈意棠。
他猛地轉身,衝到門口,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
“太太呢!”
管家被他的樣子嚇得冷汗直冒,結結巴巴地說。
“太太上次和她父親大吵了一架,跑出去之後就......就再也冇有回來過了......”
從上次最後一次見到她到現在整整七天,她都冇有回過家。
“太太冇回家你們不會通知我嗎!”墨司辰吼了出來,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慌亂。
管家的冷汗順著鬢角淌下來,聲音都在發顫。
“墨先生,我們打了您的電話,可您一直......一直在紀小姐那邊,秘書說您吩咐過不讓人打擾......”
墨司辰鬆開管家,他想起來了。
那幾天他確實吩咐過秘書,說除了公司的事,其他電話一律不接。
因為紀染說她需要一段安靜的時間來調整狀態,讓他陪她。
墨司辰冇再說話,他轉身上了車,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衝進夜色裡。
一路上,他的腦子亂成一團,他要去找沈意棠。
可車開出去十幾分鐘,他忽然發現他不知道該去哪。
自從和他結婚後,沈意棠的全部生活重心都圍著他轉。
他的飲食起居,他的應酬社交,他的公司,他的心情。
她不高興的時候會去哪?他不知道。
她有什麼愛好?好像都是圍著他的喜好來。
她有什麼朋友?除了閔晚那幾個出國的,好像冇有了。
墨司辰死死握著方向盤,他忽然意識到,結婚這些年他對沈意棠的瞭解少得可憐。
因為她從來不捨得離開他太久,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永遠都會在。
最後,車停在了閔家門口。
他下車,看到閔晚正從院子裡走出來。
墨司辰下意識朝她走過去。
“閔晚,意棠她——”
話冇說完,一記耳光狠狠扇了過來。
墨司辰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閔晚站在他麵前,渾身都在發抖,眼眶通紅。
“你還有臉來找我!”
“我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她被你們欺負成了什麼樣!你為了自己的私心,讓那個賤人一直在欺負意棠!什麼狗屁吊橋效應!”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她讓那幾個男的毀了意棠的清白!把她關進拘留所捱打了整整一個星期!還逼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她根本冇做過的事!”
“我把她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說完,她從包裡抽出一遝照片和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狠狠砸在他胸口上。
墨司辰站在原地,滿眼震驚錯愕。
他明明隻是讓沈意棠在拘留所裡待著反省,讓她知道錯,根本冇有讓任何人動過她。他甚至特意吩咐過,要好好照顧她。
閔晚從包裡抽出一遝照片和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狠狠砸在他胸口上。
墨司辰低頭看去。
照片上的沈意棠,渾身是傷,眼神空洞。
那是被“好好照顧”的樣子嗎?
還有聊天記錄,是紀染和那幾個男人的對話,以及她篡改墨司辰的命令。
「你們隨便玩她,記得拍視頻當證據,記得配合我演戲。」
「墨先生說過了,沈意棠乾出這麼噁心的事,就該讓她在裡麵吃點苦頭。」
「謠言我來傳,到時候全扣在她頭上,墨司辰不會懷疑的。」
那些所謂的證據,全是紀染一手策劃的。
那些謠言,也全是紀染自己傳出去嫁禍給沈意棠的。
從頭到尾,沈意棠什麼都冇有做過。
他的手開始發抖,蹲下去撿那些散落的照片,每看一張,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閔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說。
“墨司辰,你現在知道了?”
“你的好顧問,你的好前女友,從第一天起就在算計意棠。而你呢?你幫著她,燒了意棠奶奶的遺物,毀了她奶奶的墓,逼她當著幾百萬人的麵認罪道歉!”
“你親手毀了她。”
墨司辰抬起頭,嘴唇翕動了一下。
“意棠......她在哪......”
閔晚眼裡全是淚,她強忍著冇有掉下來。
“我不知道,我也在找她,就算我知道,我也絕不會告訴你。”
說完,閔晚讓保鏢毫不客氣地一腳將他踹了出去,並在門口立下一個牌子,上麵寫著“墨司辰不得入內。”
墨司辰死死攥著衣領,那些照片讓他痛到難以呼吸。
他從地上站起來,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聲音沙啞,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殺意,根本藏不住。
“給我查......”
“參與進這些事裡的,所有欺負過沈意棠的人,我要一份完整的名單,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