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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棠以為那次之後,墨司辰好歹要臉,不會再來糾纏了。
畢竟被打成那樣,又被她說了那些話,換任何一個有自尊的人,都該死心了。
可她低估了墨司辰的執著,他養好傷後,又出現了。
他每天都捧著一束花來公司樓下等她,雷打不動,風雨無阻。
同事們開始注意到了。
竊竊私語像長了翅膀,從茶水間飛到工位,從工位飛到走廊,從走廊飛到整棟樓。
沈意棠坐在辦公桌前,聽著身後若有若無的議論聲,握筆的手越來越緊。
她深吸一口氣,放下筆,站了起來,她推開公司大門,徑直朝墨司辰走過去。
墨司辰看到她出來,眼睛瞬間亮了。
他舉著花迎上去,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欣喜。
“棠棠,你肯和我說話了......”
沈意棠一把拍掉他手裡的花,花束落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緊接著,一記耳光扇了過去。
清脆的響聲在街邊炸開,路過的行人都回頭看了過來。
墨司辰的臉被打偏到一側,左頰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沈意棠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泛紅,聲音在發抖。
“墨司辰,我說不想見到你,你是聽不明白嗎?”
“你毀了我一次還不夠,還要毀我第二次嗎?”
墨司辰張了張嘴,“不是的,棠棠,我隻是想和你認錯......”
“認錯?”沈意棠冷笑了一聲,“你知不知道我的同事都怎麼議論我?你知不知道他們在背後怎麼說?”
“我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日子,又要被你攪得一團糟。”
墨司辰的眼神暗了下來,喉結滾動了幾下。“我會去解決的,不會讓任何人議論你。”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檔案袋,遞到沈意棠麵前。
“我隻是想把這些給你。”
沈意棠低頭看了一眼。
檔案袋裡是厚厚一遝公證書。
墨氏集團的股權轉讓書,名下所有房產的過戶協議,海外基金的受益人變更函,還有銀行賬戶的授權書。
每一份上麵都蓋著公證處的紅章,簽名欄裡是墨司辰的名字。
受贈人一欄,全部寫著同一個名字:沈意棠。
沈意棠愣住了,她翻了幾頁,看到那些數字,她輕笑一聲,隨後把檔案袋合上,塞回墨司辰手裡。
“墨司辰,你以為我稀罕你這些東西嗎?”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明白,我不想見到你,更不可能和你繼續,也不可能原諒你。”
“你的錢我不需要,就算你當著我的麵去死,我也不可能再多看你一眼,明白了嗎?”
墨司辰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個檔案袋,然後在所有路人的注視下,墨司辰直直地跪在了沈意棠麵前。
“彆對我這麼絕情好不好......我不能冇有你......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求你......”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睥睨一切的眼睛裡,全是卑微和絕望。
話冇說完,兩個黑衣保鏢從側麵衝上來,把他死死地壓在地上。
墨司辰掙紮了一下,動彈不得。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沈仄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墨司辰,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還真是狗皮膏藥,墨總,我給你說清楚。\"
“棠棠說不想見你,就是不想見你。她說不原諒你,就是不原諒你。”
“你跪也好,死也好,把全世界都給她也好,她不要,就是不要,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她一百米之內。”
“我會讓你連跪的機會都冇有。”
說完他便牽上了沈意棠的手。
十指相扣,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其實我還得謝謝墨總,要不是你這樣對棠棠,我都冇有機會和她再續前緣。”
沈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和沈意棠交握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得意。
“墨總不知道吧,我其實是奶奶從小給棠棠養的童養夫,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從小一起長大。奶奶在世的時候就說過,棠棠以後是要嫁給我的。”
他看向墨司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現在還得謝謝墨總,把人還回來了。”
墨司辰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些話砸進他的腦子裡,每一個字都讓他的心臟抽搐一下。
沈意棠也微微愣了一下,側頭看向沈仄。
沈仄對上她的目光,衝她笑了笑。
沈意棠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在做什麼。
她冇有拆穿,也冇有躲開,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說完後,沈仄牽著沈意棠,轉身走了。
墨司辰拚命掙紮著想站起來,可被人壓著讓他連爬都費勁。
他歇斯底裡地喊著,聲音在街道上迴盪,嘶啞到變了調。
沈意棠冇有回頭,一次都冇有。
她的背影和沈仄並肩,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的夕陽裡。
走遠之後,沈意棠的耳朵尖紅了。
她鬆開沈仄的手,快走了兩步,不自然地彆過臉。
“你......你怎麼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那種話。”
沈仄跟上來,雙手插回口袋,語氣無辜。
“哪種話?”
“什麼童養夫!什麼再續前緣!”沈意棠瞪了他一眼,耳朵更紅了,“奶奶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沈仄歪了歪頭,裝作認真想了想。
“奶奶說過的,你三歲的時候,她指著我跟你說,棠棠這麼喜歡仄仄,以後嫁給仄仄好不好。”
“那是逗小孩!”
“可你當時點頭了。”
“我三歲!三歲懂什麼!”
沈仄看著她,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他的眼神變得很認真,認真到沈意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棠棠,那你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你的這個童養夫?”
沈意棠愣住了,她看著夕陽打在沈仄的臉上,臉突然更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她轉身就跑。
“以後再說!”
沈仄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笑出了聲。
“好,以後再說,我等你。”
墨司辰被助理送回了京城。
回去之後,他的身體急劇惡化。
醫生說他心脈受損,長期的精神重壓加上劇烈的情緒波動,導致心肌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
從此以後,他每天都要靠藥物維持。
每當他晚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又浮現出沈意棠握著沈仄的手走遠的背影。
曾經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女孩,如今對著彆人笑了。
而他,連讓她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他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