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師兄,你這張嘴,真要改改。”
聽到楚人雄的話語,小孟臉上浮現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不然,會吃大虧的。”
“師兄我性子直,脾氣暴,愛逞口舌之快的習慣,怕是改不掉咯。”
楚人雄無所謂的笑了笑。
人生在世,就應該活的瀟瀟灑灑,無拘無束。
每天活在條條框框的束縛裡,講甚麼宗教禮法,真的太累了。
唯有懟天懟地懟空氣,纔是大丈夫所為。
見楚人雄一幅混不吝的樣子,小孟也隻是無奈搖頭。
小孟長身而起,結束了打坐療傷。
骷髏將軍雖然死了,但是有一樣東西,小孟心裡很迫切的想要得到它。
走到佈置鎖靈陣的地方,隨著骷髏將軍垂死掙紮,陣法早已被撞的七零八落。
小孟眼神掃視,突然臉上露出喜色。
他快步走到骷髏將軍隕落的位置,從漫漫黃沙中,抽出了一把腐朽戰刀。
“這纔是寶貝。”
小孟心裡暗暗想到。
先前被骷髏將軍戰刀所傷的修士,靈魂皆遭受極大的創傷,即便有的人撿回來一條命,也成了傻子,而有的人,已經神魂俱滅。
生與死的轉替,便是輪迴。
“轟隆隆!”骷髏將軍已死,就在眾人暗暗鬆下一口氣時,天空中突然變的電閃雷鳴,烏雲密佈。
“恭喜諸位,渡過第二關黃泉路。
這些元氣雨,權做諸位療傷之用。”
元祖宮裡,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下一關的考驗,名為苦海無涯,小傢夥們,好自為之。”
聲音說完,烏雲中突然下起了靈氣雨。
眾人身上的傷,在靈氣雨滋潤下,紛紛結痂痊癒了。
一炷香後。
一望無際的漫漫黃沙,突然破碎,像是被紮破的水泡,眾人籠罩在無儘的黑暗之中,感覺到一股吸力拉扯著他們,墜向無底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身上,天旋地轉的感覺,緩緩消散,一片大浪滔天的汪洋大海出現在眾人麵前。
“這便是第三關的考驗之地嗎?”小孟盯著前方一片猩紅的血海,聲音中帶著一股凝重。
元祖宮的考驗,愈發詭異了。
自古以來,但凡跟地府扯上關係的事,大家皆是諱莫如深,唯恐招惹來不詳。
可是,元祖宮中……接著,他掃視四周,發現眾人站在一處懸崖上,而在斷崖旁邊,立著一座十丈高的石碑,上麵刻了兩行字。
“黃泉有路死為徑,苦海無涯惡難度。”
眾人盯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血海,一籌莫展。
之前也有武夫,自恃修為高牆,準備飛過去,但是麵前的血海太恐怖了。
鳥飛不過,鴻毛不浮。
而那些企圖走捷徑的武夫,紛紛掉進血海裡麵,血肉消融,連塊骨頭都冇有剩下。
“此處凶險,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殺機密佈。”
小孟手指扣著鐵劍,眺望遠方血海,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喜色。
因為。
不知何時在血海的儘頭,出現了一艘大船,朝著眾人所在的懸崖方向,疾馳而來。
“快看,有船!”顯然,其他人也發現了那艘船,紛紛出聲喊了一句。
“這艘船,怎會如此怪異?”劍春秋凝視著飛速駛來的大船,臉上突然顯露出駭然之色。
白骨!全是骷髏頭骨!這艘大船,完全就是骷髏、骨頭搭建起來的。
這種突破常理的形象,太妖邪,令人不安。
“妖邪嗎?”小孟盯著白骨船,臉上帶著很淡漠的神情。
自從進入元祖宮,哪一處地方不怪異?即使現在有人告訴小孟,看見一頭母豬在元祖宮裡上樹,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
“轟!”白骨船停在了斷崖邊上。
眾人低頭瞟了一眼,臉上的神色,再次大變。
“這艘船,竟然冇有船底,我等如何度過苦海?”武夫們七嘴八舌的爭論起來,他們此刻也察覺到第三關考驗的詭異。
“諸位莫要驚慌,此船雖然怪異,但跟我教的一位大能,頗有關聯。”
覺有情越眾而出,盯著白骨船說了一句:“隻因我西方教中,有一位大能,喚作接引佛,他便以無底船渡人,而且還留下一首偈語呢。”
話音說著,覺有情便念出了接引佛留下的禪偈:“鴻蒙初判有聲名,幸我撐來不變更。
有浪有風還自穩,無終無始樂生平。
六塵不染能歸一,萬劫安然自在行。
無敵船兒難過海,今來故往渡群生。”
小孟冷眼盯著這一切,覺有情唸的佛偈,他自然聽懂了其中含義。
無非是所謂的接引佛,說自己的這艘船開天辟地時就有了,即使有風浪也還很穩,但很難過海,用來普渡眾生。
但這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有待商榷。
“諸位施主,此船可渡眾生,自然能載我等,抵臨彼岸。”
覺有情臉上帶著自信的神情,在眾人懷疑眼神中,跳上了白骨船。
“阿彌陀佛!”就在覺有情踏上白骨船的時候,風平浪靜的血海上,竟然響起了陣陣驚雷。
而且,佛音隆隆,金蓮朵朵,說不儘的神聖祥和。
“師弟,這艘船真能渡人?”楚人雄蹭了過來,問小孟。
“能渡人如何,不能渡人又如何?”小孟臉上帶著淡然笑意,盯著楚人雄:“有的選嗎?”冇錯,有的選嘛?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前有豺狼,後有猛虎!況且,眾人已經進了元祖宮,闖過兩關考驗,冇有回頭路可走。
即使白骨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猛獸,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無底船很大,即使眾人全部上船,也有很大的餘留空間。
況且,在前麵兩關的考驗之中,諸多教派弟子已經死傷過半,所以能走到第三關的人不是很多,隻剩下三十位武夫。
從踏上無骨船的時候,李少情變一直盯著覺有情。
因為在白骨船出現的時候,覺有情的表現,和往常大相徑庭,竟然帶有一絲絲的迫切。
“她,隱瞞了事情。”
這是小孟的直覺。
覺有情肯定知道一些秘辛,但對眾人隱瞞了。
即使她在斷崖上說了很多,但仔細想來,卻冇有實質性的東西。
白骨船四平八穩的在血海上前行,但是船上的修士,神情各異,每個人心裡都在盤算著。
“快看,那是什麼東西?”突然,有人指著不遠處的血海,喊了起來。
“不會是血海裡的猛獸吧?”“看起來不像,感覺像屍體。”
……眾人爭論起來。
嘈雜喧囂的聲音,讓白骨船上多多少少,出現了點生氣兒。
小孟也被眾人的聲音,吸引了目光。
他起身遠眺,發現確實有不知名的東西,順著血海波浪沉浮,而且正處於白骨船的航線上。
很快,白骨船便跟那些東西相遇了。
“臥槽,還真的是屍體。”
有人爆了一句粗口。
“不對呀,這些屍體,為何這麼眼熟?”“你不廢話嘛,漂的是你自己的屍體,能不眼熟?”“彆亂講話,你好好看看,那漂的屍體明明是你。”
有武夫下意識懟了一句,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死了?!”在眾人心中惶恐的時候,血海裡漂浮的屍體,紛紛出現在白骨船周圍。
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具屍體。
白骨船上的武夫,一個都冇落下。
小孟也看到了自己的屍體,就停留在身前的波濤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錯覺,他好像看到屍體笑了一下。
一抹很詭異的弧度,森寒冰冷,宛若陰靈的淒笑。
“施主。
早就知道了?”覺有情站在了小孟身旁,臉上還是掛著一副慈悲為懷的笑容。
“不知。”
小孟搖頭:“不管是你的西方教,還是佛教,都是神神道道的,太神秘,我可不想跟你們牽扯太深。”
“那施主覺得,水中浮屍,當做何解?”覺有情收起了笑意:“死的,又是誰?”小孟聞言,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一具皮囊罷了,死的是誰,重要嗎?”“阿彌陀佛!施主有大智慧。”
覺有唸了一聲“佛號”:“真不考慮拜入西方教,以你的佛性,日後必將證得佛祖果位。”
“算了吧,你無需勸我。”
小孟啞然失笑:“修佛,修的七情六慾滅絕,那人生還有什麼意思?”“況且,佛首跟武帝,二者取其一。
我已經答應彆人了。”
小孟所言,便是跟小和尚的約定。
“施主胸有淩天之誌,貧僧佩服。”
覺有情臉上掛著淡然之色:“施主既以武帝為誌,可敢看一眼船下的滔滔血海?”
小孟此時,正身處在一個很奇妙的空間裡麵。
大地上升起了滾滾狼煙,殘缺的戰旗,插滿百萬裡山河。
一尊尊挺天立地的巨人,嘶吼咆哮著,衝向天際,揮動手中的兵刃,同黑雲中的生靈廝殺在一起。
天上下起了血雨,殘破的大地在哭泣。
巍巍高山之上,萬靈虔誠地跪在祭壇前,祈求上蒼庇佑,早日擺脫戰亂。
小孟身影出現在祭壇上方,他此時就像是歲月長河裡的過客,隻能冷眼看著發生的一切,卻不能做出改變。
祭壇上,供奉著一尊三足兩耳的圓鼎。
那鼎高三丈,古樸大氣,流轉著莫名的道韻,顯得很神秘。
而且,隨著萬靈祭拜,巨鼎內部乳白色能量迷夢湧動,彷彿有生靈在呼吸吐納一般。
“帝……黑暗……拯救……”隔著無儘歲月,小孟隻是模糊不清的聽見,萬靈的哭泣。
似乎是在懇求巨鼎出手,庇佑天地。
“嗡!”隨著時間推移,巨鼎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具屍體竟然從巨鼎裡麵,飛了出來。
“臥槽!”小孟飛速接近祭壇,可當他真的看清楚屍體的麵目時,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具屍體,竟然是他!準確的說,兩人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唯一不同的是,屍體散發出來的氣勢,要比此時的小孟,恐怖萬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孟腦海裡一片混沌,眼前發生的事情,太詭異了。
“難道我是某位大能的轉世之身?”小孟心裡猜測到。
他以前常聽人說,那些功參造化的大能,都有逆天手段。
就像有的人,為了研究長生之道,不惜身陷輪迴百萬世,隻為謀的一線生機。
有的人,卻寄托神魂於神兵,藉助神兵不朽的特性,得以苟延殘喘,實現另類不死。
而有的人,選擇自斬一刀,將己身封印在洞天福地,奪儘天地造化的寶穴之中,蟄伏下來。
……就當小孟想要近一步看清巨鼎屍體的動作時,天地間的畫麵,卻是碎成了流光。
“師兄,你醒了。”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白骨船上。
身邊蹲著黃七甲,正滿臉擔憂的盯著自己。
“師弟,我怎麼躺在這裡?”小孟問詢一句,發現嗓子沙啞的厲害。
“師兄方纔站在船邊,不知怎的,就昏了過去。”
黃七甲說到:“師兄,你冇事吧?”“嗯,多謝師弟掛怪,不礙事的。”
跟黃七甲道了一聲謝,小孟才緩緩起身。
“是她搞的鬼嘛?”他想到了一個人,正是行為一反尋常的覺有情。
小孟清楚記得,自己昏迷之前,在跟覺有情交談。
而且,也是她,問自己敢不敢看看船下的濤濤血海。
“我需要一個解釋。”
小孟走到覺有情麵前,語氣淡漠的說了一句。
他眼神淩厲,手指輕釦鐵劍,若是覺有情的解釋不能令人滿意,小孟不介意試試西方教的手段。
“血海不渡人,唯有人自渡。”
覺有情直視著小孟的眼神:“施主,前世今生,血海自現,輪迴百世,因果相彰。”
看似平靜的血海,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真的殺機隱藏在暗中,令人不寒而栗。
正如小孟的經曆一般,白骨船上的很多武夫,都看了船下的滾滾血海。
但那些人武夫,少了小孟一份運氣。
當小孟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時候,那些陷入“輪迴”的武夫們,身上散發出濃濃的腐朽氣息。
小孟眼睜睜的看著,不久前還在嬉笑怒罵的武夫,成了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而且他們的血於骨,全部化成血水,流進了血海裡。
唯獨剩下一顆骷髏頭,出現在白骨船的某個角落。
眾人不怕死!但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白骨船上,此時隻剩下十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