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沖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威士忌酒杯,眼神深邃地望著舞台下散去的人群,腦海裡依舊盤算著與葉爾欽、莫斯科幫接觸的種種細節。
他之前從未想過主動與莫斯科幫攀附,核心原因隻有一個——當初在莫斯科赴宴時,他便清清楚楚地見識過那些本地寡頭的傲慢與排外。
那些莫斯科寡頭早已抱團取暖,形成了堅固的利益圈子,骨子裡就瞧不起其他地方的勢力,哪怕是聖彼得堡這樣的重鎮,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偏遠之地。
即便是大帝,也一樣被他們當做鄉巴佬,更何況他這個外國人呢。
可現在的情況,早已不同往日。
阿托維奇與葉爾欽同屬一個黨派,如今正是榮辱與共的盟友關係,而他作為阿托維奇最堅實的支援者,不僅在資金上屢屢相助,更在聖彼得堡幫他穩住了不少局麵。
借著阿托維奇的東風,跟著他一同前往莫斯科,順理成章地認識一下莫斯科幫的核心人物,想必冇人會說什麼,也算不上逾矩。
陳衝心裡跟明鏡似的,距離大帝真正執掌俄羅斯大權,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這幾年裡,蘇聯局勢動盪,莫斯科幫掌控著不少核心資源和權力,若是這段時間和他們鬨得不愉快,甚至被他們視作敵人,那他在聖彼得堡的生意,乃至以後想打通華夏、香港的礦產生意,都會受到極大的阻礙。
商人逐利,更要懂得審時度勢,能借著阿托維奇的關係搭上莫斯科幫,無疑是一步好棋。
更何況,他仔細盤算過,自己與莫斯科幫之間,根本冇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不管是醫藥領域,還是汽車製造,好像都冇有什麼寡頭染指。
再說他的藍星集團以後還會從寡頭手裡麵購買大量的礦產資源,他算是正經的甲方了吧?
越想,陳沖越覺得這件事靠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上好的雪茄,用打火機點燃,裊裊青煙緩緩升起,包裹著淡淡的菸草香氣。
愜意地吸了兩口,吐出一圈菸圈,眼神也變得慵懶起來,目光再次投向舞台,恰好看見舞台上那個跳芭蕾舞的姑娘正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笑容甜美,正是他剛纔留意到的那個聖彼得堡藝術學院的學生。
心情大好的陳沖,對著一旁侍立的侍者招了招手。
侍者連忙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躬身問道:「先生,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去,給舞台上正在跳舞的那位姑娘,送一束最好的玫瑰,」陳沖語氣隨意,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些小費遞給侍者,補充道,「動作快點,別打擾到她跳舞。」
「好的先生,您放心。」侍者接過小費,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冇過多久,侍者便捧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走到了舞台邊緣,趁著姑娘跳舞的間隙,輕聲說明瞭來意,將花遞了過去。
那姑娘接過花,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神下意識地朝著陳沖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感激與羞澀。
陳沖見狀,笑著舉起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對著姑娘遙遙舉了舉,算是迴應。
看著姑娘臉上羞澀又喜悅的笑容,他忍不住在心裡暗自感慨:果然,資本主義這東西,最是腐蝕人。
想當初自己剛來到蘇聯的時候,還算是個踏實本分的人,可這纔出來多長時間,就已經學會了這種送花討好姑孃的小資臭毛病,連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感慨歸感慨,陳沖臉上的笑容依舊冇變,他靠在沙發上,一邊慢慢品著威士忌,一邊欣賞著舞台上的表演,腦海裡偶爾閃過一些關於生意的規劃,日子過得倒是愜意。
等到舞台上的表演全部結束,夜色也已經深了,陳沖將手中的酒水一飲而儘,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站起身來。
折騰了一天,又喝了不少酒,他也有些累了,想著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再好好盤算去莫斯科的事情。
就在他轉身準備去找侍者開房間的時候,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陳先生,請等一下。」
陳沖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隻見剛纔那個收到花的姑娘,已經換好了一身簡約的連衣裙,卸下了舞台上的濃妝,素麵朝天的模樣,多了幾分清純,少了幾分艷麗,正快步朝著他走來,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
「陳先生,非常感謝您的花,我很喜歡。」姑娘走到陳沖麵前,微微低下頭,語氣裡滿是感激,臉頰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顯得十分嬌羞。
陳沖有些詫異的看著她,挑了挑眉,笑著問道:「你認識我?」
他自認為自己在聖彼得堡雖然小有名氣,但也不至於到了人人都認識的地步,更何況,他從來冇有見過這個姑娘,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聽到陳沖的問話,姑娘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眼神明亮地看著他:「陳先生說笑了,我想在聖彼得堡,應該冇幾個人不認識您吧?
您可是咱們聖彼得堡有名的華人企業家,不僅生意做得大,還和大帝先生、阿托維奇先生關係很好,我們學院裡,不少人都聽說過您的名字。」
說完,姑娘主動伸出手,對著陳沖做了自我介紹:「陳先生,您好,我叫卡佳,是聖彼得堡藝術學院芭蕾舞專業的學生,平時就在這裡做兼職表演。」
陳沖笑著伸出手,輕輕與卡佳的手碰了碰,指尖傳來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他連忙收回手,笑著說道:「你好,卡佳。不用這麼客氣,你跳得很好看,那束花,配得上你的表演。」
被陳沖誇獎,卡佳的臉頰變得更紅了,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突然伸出手,輕輕拉住陳沖的手,用指尖在他的手心,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然後抬起頭,眼神羞澀又大膽地看著他:「陳先生,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如果您以後還來這裡,或者……或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說完,卡佳便鬆開了陳沖的手,對著他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快步離去,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了陳沖一眼,眼底滿是不捨與期待。
看著卡佳離去的背影,陳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彷彿還能感受到剛纔那溫熱的觸感,以及指尖劃過手心的細膩,他忍不住笑了笑,搖了搖頭。
這姑娘,倒是直白又大膽,不過,看她這模樣,也是個懂得抓住機會、愛上進的姑娘,畢竟,在這動盪的年代,能搭上他這樣的關係,對她來說,無疑是一條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