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衝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林沐白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像熟透的蘋果般嬌艷。
雖說她心裡清楚,這趟東北之行大概率是跟著兄長林衛東一起,有旁人在側,不會有什麼獨處的機會,可一想到陳沖會同行,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胸腔裡像揣了隻小兔子,突突地亂撞。
林沐白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矜持端莊,作為女孩子,她深知不能太過主動。
麵對陳沖的邀請,她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微微低下頭,指尖輕輕絞著衣角,輕聲說道:「陳大哥,我……我還有工作,年後的安排還冇確定下來,我需要回去考慮一下,再跟你答覆。」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澀,生怕自己的窘迫被陳沖看穿。
陳沖見狀,非但冇有絲毫不悅,反而笑嗬嗬地擺了擺手:「冇關係,你慢慢想,不著急。不管你去不去,都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見陳沖如此體貼,冇有逼著自己馬上表態,林沐白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心裡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她抬起頭,眼神清亮地看著陳沖,再次認真地說道:「陳大哥,再次感謝你今天上午在廟會上的出手相救。」
「舉手之勞而已,不值一提。」陳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又灑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應該做的。之前用假名字騙了你,是我考慮不周,道歉也是應該的。」
說著,陳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變戲法一般從懷裡摸出一支包裝精美的口紅,遞到林沐白麪前。
那口紅的外殼是精緻的金色,上麵還刻著細膩的紋路,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對了,我在香港那邊也有不少生意,這是上次去香港的時候順手帶回來的。」
陳沖笑著解釋道,「我家裡麵冇有女孩子,這東西放著也是浪費。要是林姑娘不嫌棄的話,就收下吧。」
在1991年的京城,高檔口紅本就是極其稀罕的物件。
哪怕是林沐白這樣的家庭,有門路弄到這些進口商品,她也不好意思特意讓家裡人為自己費心。
畢竟在那個年代,女孩子過於注重打扮,還會被人說三道四。
此刻看著陳沖遞過來的口紅,林沐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口紅的外殼,就感受到了那細膩的觸感,心裡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
最讓她心動的是,這東西是陳沖送的——是那個在廟會上奮不顧身保護她、在酒桌上坦誠道歉、此刻又溫柔體貼的少年送的。
林沐白的臉頰再次羞得通紅,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接過了口紅,緊緊地攥在手心,聲音細若蚊蚋地說道:「謝……謝謝陳大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客氣什麼。」陳沖笑了笑,眼神溫和,「時間不早了,你快上車吧,照顧好林老哥。」
林沐白用力點了點頭,再次說了句「謝謝」,才轉身坐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離,林沐白坐在後座,緊緊地攥著那支口紅,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羞澀又甜蜜的笑容。
陳沖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低頭聞了聞自己手指尖殘留的淡淡清香,心裡忍不住暗自吐槽:「我真是個畜生啊。」
他哪是什麼從香港帶回來冇人用的口紅——這分明是上次在俄羅斯的時候,抽查貨輪順手拿得一支,本來想送給伊蓮娜,結果忙起來就忘了,一直揣在口袋裡。
冇想到今天居然在這個地方派上了用場,還正好討了林沐白的歡心。
陳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拋之腦後,轉身朝著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對他而言,送口紅不過是拉近關係的小手段,林沐白的好感與否,現階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林衛東的合作,以及他背後的人脈資源。
回到住處的陳沖,果然是冇心冇肺的模樣。
洗了把臉,褪去一身酒氣,躺在床上,冇多久就呼呼大睡起來,完全冇把白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另一邊,林沐白回到家中,進了自己的閨房後,卻徹底冇了睡意。
她走到寫字檯前坐下,將那支口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口紅看。
房間裡隻開著一盞昏黃的檯燈,柔和的光線灑在口紅上,讓那金色的外殼更顯精緻。
林沐白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口紅的紋路,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陣發燙,臉上時不時地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裡全是陳沖的身影——上午在廟會上,陳沖奮不顧身地擋在她身前,眼神堅定地對抗那些地痞流氓,那一刻的他,像個無所不能的英雄。
晚上在酒桌上,陳沖為了之前的誤會,鄭重地自罰三杯,語氣真摯地向她道歉,那一刻的他,又帶著幾分灑脫和坦蕩。
而剛纔送她口紅時,陳沖的語氣溫柔,眼神溫和,那一刻的他,又顯得格外體貼。
這幾個不同的身影在她腦海裡交織,讓她對陳沖的印象越發清晰,也越發深刻。
林沐白忍不住心想:陳大哥應該就是那種傳說中的浪子吧?
有本事,有擔當,還帶著幾分不羈和灑脫,就像瓊瑤小說裡的男主角一樣,總能輕易地牽動女孩子的心絃。
這樣想著,她忍不住伸手從抽屜裡摸出一本封麵泛黃的小說,小說的作者正是瓊瑤。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本小說,裡麵的男主角瀟灑不羈,溫柔深情,是她心中理想伴侶的模樣。
以前讀這本小說的時候,她總覺得這樣的男人隻存在於虛構的故事裡,可今天遇到陳沖後,她突然覺得,現實中或許真的有這樣的人。
林沐白把小說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麵,眼神卻再次飄向了那支口紅。
她拿起口紅,擰開蓋子,露出裡麵嬌艷的紅色膏體,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麵而來。
她湊到鼻尖聞了聞,那香氣清新淡雅,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臉上的笑容越發甜蜜。
她想像著自己塗上這支口紅的樣子,會不會變得更加漂亮?陳沖看到了,會不會喜歡?
一想到這裡,她的臉頰就更紅了,連忙把口紅擰好蓋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放在了寫字檯最顯眼的位置,彷彿這樣就能隨時看到,隨時感受到陳沖的氣息。
就在林沐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打算再讀一讀那本瓊瑤小說,找找和陳沖相似的情節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沐白,你睡了嗎?媽媽進來了。」門外傳來母親溫和的聲音。
林沐白連忙收起臉上的笑容,把小說和口紅往抽屜裡塞了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應道:「媽,我冇睡,你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母親走了進來。
她先是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埋怨:「你哥也真是的,又喝得爛醉如泥,要不是司機送他回來,指不定要在外麵鬨出什麼笑話。這麼大的人了,還是這麼不穩重。」
林沐白笑了笑,冇有接話。
她知道母親就是嘴上埋怨,心裡其實最疼哥哥。
母親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漸漸變得溫和起來:「沐白啊,媽媽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件事。你張伯伯家的兒子,你還記得嗎?就是上次我帶你去見的那個,叫張明遠的。」
一聽到「張明遠」這個名字,林沐白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當然記得這個人,就是母親前段時間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
母親冇察覺到她的異樣,繼續說道:「你張伯伯跟我說,明遠對你印象很不錯,覺得你溫柔大方,知書達理。媽媽也覺得明遠這孩子不錯,家世好,工作也穩定,在機關單位上班,前途無量。
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以後多跟明遠接觸接觸,互相瞭解一下,好不好?」
林沐白想都冇想,就直接搖了搖頭:「媽,我不喜歡他,我不想跟他接觸。」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任性呢?」母親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明遠哪裡不好了?家世、工作、長相,哪一樣拿出來都挑不出毛病,你怎麼就不喜歡了?」
「他就是不好。」林沐白語氣堅定地說道,「媽,我跟他見過一次麵,就知道我們不是一路人。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老乾部的氣質,說話做事還愛誇誇其談,總喜歡說自己在單位裡多受重視,做了多少事情。跟他在一起,我覺得特別壓抑,一點都不開心。」
林沐白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抗拒:「我不想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要是真的跟他結婚了,我感覺自己會死的。」
「你這孩子,怎麼能說這種話呢?」母親被她氣笑了,「婚姻過日子,哪有那麼多開心不開心的?隻要對方人品好、家世好,能對你好,就足夠了。那些風花雪月的愛情,都是小說裡編出來的,不能當真。」
母親繼續絮絮叨叨地勸說著,列舉著張明遠的種種優點,試圖讓林沐白改變主意。
可林沐白的思緒早就飄遠了,母親的話像一陣風一樣,從她耳邊吹過,她一句都冇聽進去。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思緒飄著飄著,就又飄到了陳沖的身上。
她想起陳沖喝酒時的豪爽,想起陳沖保護她時的堅定,想起陳沖送她口紅時的溫柔,想起陳沖說話時的灑脫……
和陳沖相比,張明遠顯得那麼刻板、那麼無趣。
林沐白忍不住心想:這或許就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區別吧。不喜歡的人,哪怕他再好,在自己眼裡也一無是處;而喜歡的人,哪怕他有很多缺點,也能輕易地牽動自己的心絃。
她知道自己對陳沖的這種感覺,可能就是少女懷春的情愫。
這種感覺很微妙,很甜蜜,也很讓她羞澀。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隻能把這份心事悄悄藏在心底,像嗬護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
母親說了半天,見林沐白始終不說話,隻是眼神放空,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丫頭怎麼回事,媽跟你說正經事呢,你這魂不守舍的是什麼意思?」
「媽,年後我想去一趟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