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餐廳的包間裡,場麵一度十分尷尬,簡直難以控製。
郝廠長和林衛東對視一眼,又分別看向陳沖和林沐白,兩人臉上都是清一色的疑惑,眉頭擰得緊緊的。
GOOGLE搜尋TWKAN
林衛東心裡犯著嘀咕,他今天要見的年輕人明明叫陳沖,包間裡總共就四個人,除了他、妹妹林沐白和牽線的郝廠長,就隻剩剛進來的這個年輕人了,那妹妹口中的「朱三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郝廠長性子更急一些,壓著心裡的困惑,直接開口問道:「林小姐,你說的這個『朱三哥』是誰啊?」
林沐白本就因為突然見到「朱三哥」而有些發懵,聽到郝廠長這話,瞬間反應過來——陳沖是拿假名字糊弄自己!
她冰雪聰明,一點就透,之前對陳沖的感激之情還縈繞在心頭,可此刻這份感激裡卻摻進了被欺騙的委屈和惱怒。
小姑孃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硬是強忍著冇掉下來。
她死死地盯著陳沖,眼神裡滿是幽怨,還有幾分難以置信的傷心。
在她看來,自己明明真心實意地感激他的救命之恩,甚至還想請他吃飯表達謝意,可陳沖為什麼要騙她?難道自己的感激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連告知真名的資格都冇有?
縱然陳沖兩世為人,見慣了大風大浪,臉皮早已練得比城牆還厚,可被林沐白這般幽怨又帶著委屈的眼神盯著,也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後背隱隱泛起一絲涼意。
他知道此刻不能再任由尷尬蔓延,必須趕緊轉移話題,打破這僵硬的局麵。
陳沖清了清嗓子,主動看向郝廠長,語氣儘量自然地說道:「郝廠長,這二位就是指名要見我的人嗎?」
郝廠長也看出了氣氛不對,連忙順著陳沖的話往下接,笑著打圓場:「對對對,是我疏忽了,該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
他先指著林衛東,對陳沖說道:「陳沖,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朋友,林衛東林先生,本事大得很,在京城這邊人脈廣、資源多。」
隨後,他又轉向林衛東,介紹陳沖:「林先生,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陳沖,年輕有為,腦子活泛,在俄羅斯那邊有不少靠譜的門路,做的都是實實在在的生意。」
介紹完兩人,郝廠長又看了一眼還在鬨小情緒的林沐白,笑著補充道:「這位是林先生的妹妹,林沐白小姐。」
林衛東從一開始就冇太在意妹妹的小情緒,在他看來,今天的核心目的是和陳沖談合作,妹妹的反應不過是小插曲。
聽完郝廠長的介紹,他立馬站起身,主動向陳沖伸出手,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陳沖兄弟,久仰大名!郝廠長跟我提過你好幾次,說你年紀輕輕就很有本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陳沖連忙握住林衛東的手,客氣地迴應道:「林先生過獎了,我就是瞎折騰做點小生意,比起林先生,還差得遠呢。」
「哎,兄弟太謙虛了。」林衛東拍了拍陳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咱們都是年輕人,不用這麼客套,坐下說話,坐下說話。」
陳沖順勢坐下,郝廠長也跟著坐下,林沐白眼圈依舊紅紅的,不過也冇再盯著陳沖,而是默默地走到林衛東身邊的位置坐下,隻是情緒明顯低了不少,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冇再說話。
林衛東完全冇理會妹妹的小脾氣,坐下後便直接切入正題,對著陳沖開門見山說道:「陳沖兄弟,既然郝廠長把話都說明白了,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我先跟你說說我的情況,也好讓你心裡有個底。」
陳沖點點頭,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林先生請講,我聽著。」
「我現在做的,說直白點,就是官倒的生意。」林衛東語氣坦然,絲毫冇有遮掩,「這兩年主要倒騰的是水泥、鋼材這些基建物資。」
說到這裡,林衛東看了一眼陳沖,見他神色平靜,便又補充解釋了一句,免得陳沖不清楚:「可能兄弟你也聽說過『官倒』這個詞,但不一定瞭解具體是怎麼回事,我跟你詳細說說。
所謂官倒,就是藉助體製內的關係和權力,利用計劃內和計劃外的價格差,倒買倒賣緊俏物資賺取利潤的生意。」
「就拿我做的鋼材生意來說,國家計劃內的鋼材價格很低,一噸也就幾百塊錢,但這個價格隻有有指標的單位才能拿到。
而市場上的企業、工地急需鋼材,卻拿不到計劃內的指標,隻能花高價從市場上買,一噸能賣到一千多甚至兩千塊。
我就是靠著手裡的關係,拿到計劃內的指標,以低價買進鋼材,再以市場價賣出去,中間的差價就是利潤。」
「而且不隻是鋼材,像水泥、化肥、煤炭這些緊俏的生產資料,還有彩電、冰箱這些稀缺的生活用品,隻要能拿到計劃內的指標,都能做這種生意。
這種生意的好處很明顯,利潤高,而且因為有體製內的關係背書,相對來說也比較安全,不用擔心被查抄什麼的。」林衛東說起自己的生意,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畢竟在這個年代,官倒可是人人羨慕的行當。
聽完林衛東的介紹,陳衝心裡暗暗感嘆。這可是官倒啊!放在一年前,他要是能接觸到林衛東這種做官倒的人,肯定會高興的不行。
要知道,他最開始做倒爺的時候,隻能倒騰些俄羅斯的小百貨、皮大衣之類的東西,雖然也能賺錢,但比起官倒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官倒賺的是政策紅利的錢,利潤空間大得驚人,而且有體製內的關係保駕護航,風險比他們這種跑江湖的倒爺小多了。
飛鳥VPN - 飛一般的VPN
飛鳥VPN -「無限流量,免費試用」-翻牆看片加速神器,暢連TG,X,奈飛,HBO,Chatgpt,支援全平台!
飛鳥VPN
可如今,陳沖的心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經過去年一年的打拚,他已經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不僅有穩定的貨源渠道,還在莫斯科、聖彼得堡等城市建立了自己的銷售網絡,生意越做越大,賺的錢也早已不是當初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他有著前世的記憶,知道未來的政策走向。
1992年國家會施行價格並軌,取消計劃內和計劃外的雙重價格體係,到那時候,官倒賴以生存的價格差就不存在了,所謂的官倒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遲早會被市場淘汰。
所以現在的陳沖,對林衛東的官倒生意已經完全冇有了羨慕之情,甚至覺得這種生意冇有長遠的發展前景。
別說現在他的生意規模已經超過了林衛東,就算冇有,他也不會選擇做官倒這種依賴政策和關係的生意。
林衛東並不知道陳衝心裡的這些想法,他見陳沖聽得認真,便繼續說道:「這兩年做官倒確實賺了不少錢,但我也不是那種安於現狀的人。最近我聽到了一些訊息,說國家未來幾年可能會有大的政策變動,經濟體製可能要進行改革。」
說到這裡,林衛東的神色變得嚴肅了一些:「我做這行這麼久,對政策的敏感度還是有的。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會怎麼改,但我能感覺到,官倒這種生意恐怕做不長久了。如果不提前規劃,等政策真的變了,我手裡的這些關係和資源可能就冇用了,到時候再想轉型就晚了。」
這也是林衛東最擔心的事情,他靠官倒發家,深知這種生意的侷限性,完全依賴政策和關係,自己根本冇有核心競爭力。
一旦政策變動,他就會變得一無所有。
所以他一直在尋找轉型的機會,想趁早發展一些別的生意,為自己留條後路。
「我之所以想找你見麵,就是因為聽郝廠長說,你在俄羅斯那邊挺有門路的。」
林衛東話鋒一轉,目光緊緊地盯著陳沖,語氣帶著幾分期待,「現在中俄貿易越來越火,很多人都想往俄羅斯那邊發展,但苦於冇有靠譜的門路。我手裡有資金,也有一些國內的銷售渠道,就是缺俄羅斯那邊的資源。」
「所以我想問問你,能不能指點指點我?比如在俄羅斯做什麼生意比較有前景,怎麼才能打通那邊的渠道。」林衛東頓了頓,又丟擲了一個更有誘惑力的提議,「當然,如果你覺得合適,我也可以入股你的生意。我初步打算投入兩百萬,至於占多少股份,咱們可以慢慢談。」
兩百萬!這個數字一出口,不僅郝廠長吃了一驚,連一直低頭喝水的林沐白都忍不住抬起頭,看向林衛東。
要知道,在1991年,兩百萬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林衛東一開口就拿出這麼多錢,足以看出他想轉型的決心,也能看出他對陳沖生意的認可。
郝廠長更是激動得不行,他之所以極力撮合陳沖和林衛東見麵,就是想讓兩人能達成合作,這樣他也能從中受益。
現在林衛東直接丟擲兩百萬的投資,這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連忙看向陳沖,眼神裡滿是期待,希望陳沖能答應下來。
林衛東也緊緊地盯著陳沖,等待著他的迴應。
在他看來,兩百萬的投資已經是非常有誠意的了,陳沖冇有理由拒絕。
畢竟對於任何一個做中俄貿易的商人來說,兩百萬的資金注入都能極大地擴大生意規模,打通更多的渠道。
然而,陳沖聽到這個提議後,卻並冇有表現出郝廠長和林衛東預想中的激動,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林衛東的這筆投資確實很有誘惑力,有了這兩百萬,他可以更快地擴大在俄羅斯的生意規模,甚至可以涉足一些更大的項目。
但他也清楚,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林衛東投入這麼多錢,肯定不是單純地想投資賺錢,更多的是想藉助他的渠道進入俄羅斯市場,為自己的轉型鋪路。
一旦林衛東入股,他的生意就不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以後很多決策都要和林衛東商量,甚至可能會受到林衛東的掣肘。
更重要的是,林衛東是做官倒出身的,習慣了依靠關係和權力做事,而陳沖的生意靠的是市場和渠道。兩人的經營理念和做事風格可能存在很大的差異,合作之後很可能會產生矛盾。
而且林衛東背後的關係網錯綜複雜,一旦和他合作過深,很可能會捲入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中。
陳沖覺得合作可以,但很多事情要先提前說好,免得之後扯皮。
於是在林衛東期待的目光注視下,他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