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驅散了靈獸園最後的夜色。林逸推開石屋的門,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隻覺周身真氣活潑靈動,神識清明,五感敏銳,與昨日突破前已是雲泥之彆。
他略作整理,便動身前往外門事務堂。今日,是外門大比報名的最後一日。
事務堂前的廣場比往日更加喧鬨,人流如織。前來報名的弟子絡繹不絕,修為多在煉氣四層到六層之間,個個氣息凝練,眼神或自信,或緊張。林逸這一身灰衣雜役服飾走在其中,顯得格外紮眼,立刻引來了無數道或好奇、或審視、或直接就是鄙夷的目光。
“嘖,還真有雜役不死心,跑來湊熱鬨?”
“煉氣二層?這修為怕是連擂台都上不去吧?”
“好像是靈獸園那個林逸,聽說有點邪門,張執事很看重他。”
“看重又如何?宗門規矩擺在那裡,大比可不是過家家!”
議論聲毫不避諱地傳入耳中,林逸恍若未聞,麵色平靜地走到報名登記處排起了隊。他心中清楚,這一關,絕不會順利。
果然,當輪到他時,負責登記的那名麵容刻薄的外門弟子頭也不抬,機械地問道:“姓名,修為,所屬。”
“林逸,煉氣二層,靈獸園。”林逸平靜回答。
那弟子執筆的手一頓,猛地抬起頭,上下打量著林逸,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誚:“林逸?那個五行偽靈根?煉氣二層?”他嗤笑一聲,將筆往桌上一擱,“你當外門大比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煉氣三層以下不得報名,這是宗門鐵律!速速退去,莫要在此胡攪蠻纏,耽誤諸位師兄的時間!”
他聲音不小,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道道目光聚焦過來,充滿了看笑話的意味。
林逸眉頭微皺,並未動怒,隻是再次強調:“我奉靈獸園張執事之命,特來報名。”
“張執事?”那弟子臉上譏諷更濃,“張執事掌管靈獸園,難道還能大過宗門規矩不成?你說奉令,可有憑證?空口白牙,誰知道是不是你假傳指令?”
他這是鐵了心要刁難,甚至不惜隱隱將矛頭指向了張執事。
場麵一時僵持。後麵排隊的弟子開始不耐煩地催促起來。
“快點啊!一個雜役搗什麼亂!”
“就是,沒聽見規矩嗎?煉氣三層以下不能報名!”
“趕緊滾開,彆擋道!”
林逸眼神微冷。他料到會受阻,卻沒想到對方如此不留情麵,甚至試圖攀扯張執事。他正欲再次開口,甚至考慮是否要稍微展露一絲突破後的真氣特性以作震懾時,一個沉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他的憑證,在這裡。”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靈獸園執事弟子服飾、氣息沉穩、修為在煉氣七層左右的青年排眾而出。他麵容普通,但眼神銳利,徑直走到登記桌前,取出一枚刻有靈獸圖騰和張永私印的玉符,放在桌上。
“張師兄!”那登記弟子見到此人,臉色微變,語氣頓時恭敬了許多。來人正是張執事的親傳弟子之一,張淼。
張淼看也沒看那登記弟子,目光掃過林逸,微微頷首,隨即對登記弟子冷聲道:“林逸師弟乃我靈獸園核心記名弟子,受張師叔親自指派,參加此次大比,以觀摩曆練。此事張師叔已與事務堂李長老打過招呼,怎的,到你這裡就行不通了?還是說,你覺得張師叔的令牌,也算不得憑證?”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直接將張執事抬了出來,甚至點明瞭已與更高層通過氣。
那登記弟子額頭瞬間見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敢刁難林逸,是揣摩上麵某些人的意思,但絕不敢正麵得罪一位實權築基執事,尤其是對方手續齊全、理由充分的情況下。
“不……不敢!張師兄恕罪,是在下一時糊塗,未能及時核實。”他連忙拿起筆,在報名冊上飛快地寫下了林逸的名字和資訊,並雙手將一枚刻有號碼的木牌遞給林逸,語氣謙卑,“林……林師弟,這是你的號牌,請收好。”
態度轉變之快,令人咋舌。
林逸接過木牌,看也沒看那登記弟子,對張淼拱手道:“多謝張師兄解圍。”
張淼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拍了拍林逸的肩膀:“林師弟不必客氣。師叔對你寄予厚望,望你好生準備,莫要辜負師叔期待。”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弟子,聲音提高了幾分,“也讓某些人看看,我靈獸園出來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說完,他對林逸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自始至終,未再多看那登記弟子一眼。
廣場上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手持號牌、神色平靜的灰衣少年,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有鄙夷,取而代之的是震驚、疑惑,以及深深的忌憚。
張執事不僅給了他名額,竟然還派親傳弟子親自來為他撐腰!這份重視,遠超他們想象!這個林逸,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之前出言嘲諷的那些弟子,此刻都噤若寒蟬,悄悄縮排了人群裡。
林逸將號牌收入懷中,無視周圍複雜的目光,轉身離開了喧鬨的廣場。他知道,經此一事,他算是徹底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張執事的支援給了他便利,卻也讓他成為了某些人眼中更明顯的靶子。
不過,這正合他意。
他需要這個舞台,也需要這些磨刀石。
就在林逸離開後不久,廣場角落,幾名身著精英弟子服飾的人冷冷地收回了目光。其中一人,正是趙乾麾下的陳鋒。他盯著林逸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拿到了名額就好……小子,擂台上,我看還有誰能護得住你!”
風波暫平,但更大的波瀾,已在醞釀之中。
(第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