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丹房一戰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沉寂壓抑的雜役區不脛而走。
一個五行偽靈根的新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放倒了惡霸管事李虎和他的兩個煉氣二層跟班!其中一人被撞飛,一人腿骨斷裂,而李虎本人更是被點了氣脈,據說半邊身子麻痹,好幾天下不來床!
這訊息太過震撼,以至於最初聽到的人都以為是天方夜譚。但當他們看到李虎確實銷聲匿跡,他那兩個跟班一瘸一拐、滿臉驚懼地出現在人前時,纔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
一時間,林逸這個名字,在雜役區變得無人不知。眾人看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憐憫、嘲諷,變成了驚疑、畏懼,甚至還有一絲隱晦的快意——李虎平日裡作威作福,得罪的人可不少。
林逸對此恍若未覺,依舊每日往返於窩棚和廢丹房之間。隻是,廢丹房暫時沒了管事,活計鬆散了許多,也無人再敢來刁難他。他樂得清靜,白天依舊“認真”完成分內的挑揀工作,暗中則持續利用納米矩陣提純藥力,鞏固煉氣一層的修為,並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阿法逆推出的丹藥知識。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這天上午,他正在一堆“冰凝花”廢渣中“勞作”,一名穿著比普通雜役稍顯整潔、袖口繡著一個小小的“役”字的中年人,在一名外門弟子的陪同下,來到了廢丹房。
來人正是雜役管理處的趙執事。
趙執事目光掃過一片狼藉、卻氣氛詭異的廢丹房,最後落在了獨自在角落忙碌的林逸身上,眼神複雜。
“林逸。”趙執事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林逸停下動作,轉過身,平靜行禮:“趙執事。”
趙執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衣和肩頭那隻異常靈動的銀色小狐狸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道:“李虎之事,我已知曉。他違反門規,苛待雜役,自有宗規處置。”
他沒有追問戰鬥細節,似乎對此並不十分關心,話鋒一轉:“廢丹房暫時由副管事代管。你,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去新的地方。”
調令?
林逸心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不知趙執事要調我去何處?”
“靈獸園。”趙執事吐出三個字,看著林逸的反應,“那裡新進了一批‘風吼獸’,野性難馴,傷了好幾個雜役,正缺人手。王管事覺得你心誌尚可,或許能派上用場。”
王管事?又是那位古板的老者。
林逸立刻明白,這既是調離,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和……觀察?將他從風口浪尖的廢丹房調走,避免李虎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報複,同時也想看看,他這個“特殊”的五行偽靈根,在彆處是否還能有“特殊”表現。
“弟子遵命。”林逸沒有任何異議。對他而言,在哪裡“挖礦”都是挖,靈獸園或許有新的機遇。
他沒有什麼需要收拾的,僅有的幾塊廢丹殘片早已被他吸收殆儘。他抱起幸運星,便跟著趙執事離開了這片他初來乍到、卻已留下深刻印記的廢丹房。
靈獸園位於天劍宗外圍的另一側,靠近一片茂密的靈木林。還未走近,便能聽到各種靈獸的嘶鳴、低吼聲,空氣中彌漫著青草、飼料和靈獸特有的腥膻氣息。
與廢丹房的死寂、汙濁不同,靈獸園顯得生機勃勃,但也更加……危險。
園子用高大的鐵木柵欄圍著,內部劃分成不同的區域。有圈養溫順食草類靈獸的草場,有關押凶猛肉食類靈獸的鐵籠,也有專門培育飛行類靈獸的禽舍。
趙執事將林逸帶到一個相對獨立的區域。這裡用更粗壯的鐵木圍出了幾個巨大的獸欄,但此刻,這幾個獸欄卻是一片狼藉,柵欄上布滿了深深的爪痕和撞擊的凹陷,地麵坑坑窪窪,彷彿被犁過一遍。
獸欄中央,七八頭形似獅虎、卻更加魁梧、肩高接近成年男子的巨獸正煩躁不安地踱步。它們皮毛呈青灰色,肌肉賁張,額生獨角,時不時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如同狂風呼嘯般的低沉吼聲——正是風吼獸!
它們的眼神充滿了野性和暴戾,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和束縛留下的勒痕,顯然被捕來不久,野性未褪。
獸欄外,幾個雜役麵帶恐懼,遠遠地用長杆挑著肉食投喂,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靠得太近。即使如此,偶爾有風吼獸猛地衝撞柵欄,還是能引起一片驚慌的後退。
“就是這裡了。”趙執事指了指那片區域,對林逸道,“你的任務,就是負責照料這三欄風吼獸,包括餵食、清理和……儘可能讓它們安靜下來,彆整天鬨出這麼大動靜。之前的雜役,有兩個被吼聲震傷了內腑,還有一個躲閃不及,被隔著柵欄探出的爪子撕掉了一條胳膊。”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警告,顯然不認為林逸能有什麼好辦法,隻是按規矩分配任務。
林逸的目光掃過那幾頭焦躁的風吼獸,肩頭的幸運星似乎也有些不安,往他脖頸裡縮了縮。
“弟子明白。”林逸點了點頭。
趙執事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林逸站在原地,沒有立刻上前。他仔細觀察著這些風吼獸。
“阿法,啟動基礎生物掃描模式,分析風吼獸生命體征、情緒波動及吼聲頻率。”
指令下達,護臂傳來極其微弱的震動,一道無形的、低功耗的掃描波緩緩覆蓋過去。
很快,腦海中反饋回資料。
【目標:風吼獸(幼年期)。狀態:高度緊張,野性未馴,體內有輕微禁錮符印能量殘留。生命體征:心率過快,肌肉緊繃,能量消耗巨大。吼聲頻率:主要集中在xxx-xxx赫茲,具備輕微震蕩神魂效果……】
同時,阿法還捕捉到,當雜役們投喂時,風吼獸的焦躁情緒會略微下降,但當它們咀嚼吞嚥時,喉部肌肉的某種特定震動,似乎與它們的吼聲有著奇妙的關聯。
林逸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沒有像其他雜役那樣遠遠投喂,而是走到堆放飼料的地方,拿起一塊還帶著血絲的新鮮獸肉。然後,在周圍雜役驚愕的目光中,他竟朝著最暴躁的那頭風吼獸的獸欄,邁步走了過去!
“喂!新來的!你找死嗎?”
“快回來!那畜生會殺了你的!”
其他雜役嚇得臉色發白,急忙喊道。
然而,林逸彷彿沒有聽見。他走到距離柵欄約莫五步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風吼獸一個猛撲就能觸及!
那頭最強壯的風吼獸立刻注意到了這個敢於靠近的“小不點”,它停止踱步,轉過身,幽綠色的獸瞳死死鎖定林逸,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肌肉繃緊,做出了撲擊的姿態!
腥風撲麵,凶煞之氣令人窒息!
幸運星嚇得渾身毛發倒豎,死死抓住林逸的衣領。
林逸卻麵色不變,他抬起左手,沒有投擲肉塊,而是將肉塊拿在手中,同時,右手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他在讓阿法模擬出一種極其細微、特定頻率的聲波震動,這震動與他剛才分析出的、風吼獸吞嚥時喉部肌肉的震動頻率極為相似!
然後,他將那模擬出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細微聲波,混合著自己平靜無害的精神波動,緩緩傳遞過去。
同時,他將手中的肉塊,輕輕放在了柵欄前的地麵上,自己則後退了兩步,以示沒有威脅。
那風吼獸準備撲擊的動作猛地一頓!它疑惑地歪了歪巨大的頭顱,幽綠的獸瞳中閃過一絲茫然。那股讓它煩躁不安的、來自禁錮符印和陌生環境的壓力,似乎被一種奇異的、讓它感覺很舒服的震動緩和了少許?而且,這個兩腳生物的氣息,似乎……並不討厭?
它警惕地盯著林逸看了半晌,又低頭嗅了嗅那塊近在咫尺的肉塊,最終,壓抑的野性似乎被那奇異的安撫感和食物的誘惑暫時壓製,它低下頭,開始大口撕咬起肉塊來。在它吞嚥時,喉部肌肉的震動,竟與林逸模擬出的聲波隱隱共鳴!
它進食的過程中,那令人心悸的低吼聲,竟然真的平息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不僅旁邊的雜役們目瞪口呆,連遠處一座閣樓上,正憑欄遠眺此地的一位身著墨綠色長袍、麵容清臒的中年執事,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詫之色。
“咦?這小子……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