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腥臭灼熱的氣流已經噴在臉上,林逸甚至能感覺到狼牙即將刺破麵板的冰冷觸感。求生的本能讓他渾身的汗毛倒豎,左臂重傷,右臂痠麻,背靠古樹,已是絕路!
不!絕不能死在這裡!
晚晴還在等待,父母的仇還未報,他怎能倒在這無人知曉的荒山野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逸猛地睜大眼睛,原本因脫力而有些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如刀。他沒有試圖躲避——那已經來不及,也沒有徒勞地格擋——重傷的左臂根本承受不住這致命一擊。
他做了一個讓那撲來的風影狼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用自己完好的右肩,主動迎向了那張開的血盆大口!
“哢嚓!”
狼牙瞬間咬合,狠狠嵌入林逸的右肩血肉之中,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就是現在!
他以自己的身體為鎖,強行固定住了這隻風影狼的頭顱!狼嘴被他的肩骨卡住,一時間無法掙脫。
與此同時,他那一直微微顫抖的右手猛地抬起,手腕上沉寂的銀色護臂彷彿感受到了主人決絕的意誌,前端再次流動,瞬間凝聚成一把不過三寸長短、卻異常鋒利的銀色短刺!
“噗嗤!”
短刺沒有絲毫猶豫,精準無比地、用儘他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紮進了風影狼相對脆弱的眼窩!
“嗷嗚——!!!”
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響徹林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百倍!風影狼龐大的身軀瘋狂地扭動、抽搐,猛地甩頭,將林逸連同那深深刺入它腦髓的短刺一起甩飛出去。
“砰!”
林逸重重摔落在幾米外的腐葉堆裡,右肩血流如注,傷口深可見骨,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失去意識。但他強行撐著,用還能動的左手勉強撐起身體,死死盯著那隻在原地瘋狂打滾、哀嚎聲越來越弱的獨眼風影狼。
它的掙紮越來越無力,最終癱軟在地,四肢偶爾抽搐一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僅存的那隻被砸中鼻梁的風影狼,此刻眼中的凶戾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取代。它看著那個渾身浴血、搖搖晃晃站起來的人類,看著他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看著他手中那滴著狼血的銀色短刺,又看了看地上兩隻同伴一死一殘的慘狀。
“嗚……”
它發出一聲帶著恐懼的低鳴,竟然夾起尾巴,毫不猶豫地轉身,幾個起落便竄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那隻前肢被廢的風影狼,也掙紮著,用三條腿踉蹌著逃向另一個方向。
危機,解除了。
確認妖獸真的退走了,林逸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強烈的虛弱感和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枯枝敗葉。
“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尤其是右肩,火辣辣的疼,彷彿整條胳膊都要斷掉。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蒼白失血的臉上。他仰望著那片陌生的、墨綠色的天空,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這就是修真界嗎?弱肉強食,殘酷得如此直接。僅僅是最低階的妖獸,就差點讓他這個來自科技文明的穿越者命喪黃泉。
他艱難地抬起左手,看著手腕上那再次變得黯淡無光的銀色護臂。
“阿法……晚晴……”他低聲呼喚,聲音沙啞乾澀。
護臂沒有任何回應,隻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感知的冰涼觸感,證明著它和其中的意識依然存在。
能量耗儘了。在這個世界,它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製。
林逸心中一片沉重。失去了阿法這個最大的依仗,他在這危機四伏的修真界,簡直寸步難行。
必須儘快恢複傷勢,找到人類聚集地,瞭解這個世界,並尋找為阿法(晚晴)補充能量的方法。
他掙紮著坐起身,撕下身上還算乾淨的布條,忍著劇痛,笨拙地包紮右肩和左臂的傷口。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但總算暫時止住了流血。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靠坐在一棵樹下,大口喘息。
目光掃過不遠處那隻風影狼的屍體,林逸眼神微動。在萊莎教授提供的有限資料裡,妖獸的皮毛、骨骼、爪牙,似乎都能賣錢,或者用於煉器?而妖獸肉,據說蘊含靈氣,對修士恢複傷勢和修煉有益。
他現在身無分文,傷勢嚴重,這狼屍或許是他起步的第一筆資源。
忍著惡心和不適,林逸用左手撿起一根尖銳的樹枝,踉蹌著走到狼屍旁。他回憶著解剖學知識,用樹枝和護臂偶爾凝聚出的利刃輔助,艱難地開始剝皮、取爪、剔牙。
過程很血腥,很緩慢。濃重的血腥味在林中彌漫,可能會引來其他掠食者,但他彆無選擇。
當他終於將一張還算完整的狼皮、四隻最鋒利的狼爪和兩顆最長的獠牙收起時,天光已經明顯暗淡下來。林間的光線變得昏沉,遠處傳來了更多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夜晚的森林,比白天危險十倍!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林逸將狼皮等物捲起,用藤蔓捆好背在背上。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之前那隻逃跑的風影狼似乎是朝著某個固定方向去的,妖獸通常有自己的領地意識,或許那個方向相對安全,或者有水源?
他不敢停留,拖著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選定的方向艱難前行。
每走一步,傷口都在疼痛,身體都在抗議。但他咬緊牙關,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找到人煙!找到讓晚晴恢複的方法!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感覺雙腿如同灌鉛,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隱約傳來了流水聲。
有水源!
林逸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撥開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出現在眼前。
他撲到溪邊,貪婪地喝了幾大口甘甜的溪水,又小心地清洗了一下臉上和手臂上的血汙。冰涼的溪水刺激著傷口,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溪邊一塊大石上,看著水中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臉上、身上滿是血汙和泥土,衣服破爛,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抬起左手,輕輕撫摸著右腕上冰冷的護臂。
“晚晴,看到了嗎?我們活下來了。”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說給那個沉睡的意識聽,“這條路很難,但我一定會走下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會讓你重新站在我麵前。”
夕陽的餘暉將溪水染成一片金黃,林逸休息了片刻,恢複了些許力氣。他不敢在一個地方久留,尤其是水源地,往往是野獸聚集之所。
他站起身,背起那簡陋的“行囊”,再次踏上征途。身影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孤獨而倔強,一步步融入這片浩瀚而危險的玄古荒莽。
他的修真之路,從這血與火的洗禮中,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