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玉皇頂。
這裡是五嶽之首的最高點，也是曆代帝王封禪祭天的地方。
此時，這座古老的山巔已經被徹底改造。
原本的玉皇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達百米的黑色祭壇。祭壇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彷彿在呼吸。
在祭壇的四周，十二根巨大的青銅柱直插雲霄。
這些青銅柱並不是實心的，而是中空的管道。它們深深地插入了泰山的山體內部，像是一根根巨大的吸管，正在瘋狂地抽取著這片土地下的地脈靈氣。
“嗡——嗡——嗡——”
低沉的轟鳴聲在山頂回蕩，連空氣都在震顫。
李蒼瀾站在祭壇的最頂端。
他穿著那身白色的漢服，長發披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古代方士。
但他腳下的影子，卻在不斷地扭曲、變形，彷彿有著自己的生命。
“多美啊……”
李蒼瀾張開雙臂，仰望著頭頂那片被時間結界染成紫黑色的天空，眼神中充滿了迷醉。
“沒有喧囂，沒有爭吵，沒有那些凡人的愚蠢和貪婪。”
“隻有純粹的靜謐。”
他轉過身，看向祭壇下方。
那裡跪著兩個人。
不，準確地說，那是兩個被剝奪了意誌的傀儡。
一個是穿著名牌西裝的中年男人，那是趙天雄（雖然他在極樂島被餵了狗，但這裡出現的是被李蒼瀾用秘法重塑的肉身傀儡，用來作為獻祭的引子）。
另一個，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她的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生氣，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大司命，時間到了。”
一個機械般的聲音從趙天雄口中發出。
“不急。”
李蒼瀾擺了擺手，“我們的客人還在登山。作為一個有禮貌的主人，我得讓他看清楚，他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他走到祭壇邊緣，對著虛空打了個響指。
“滋——”
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在天空中展開，畫麵正是正在山腳下與屍潮激戰的林逸。
“看那身手，看那力量。”
李蒼瀾讚歎道，“多麼完美的適格者。如果能把他煉化，我就能真正掌握‘時間’的權柄，甚至……超越寂滅之主。”
“不過……”
李蒼瀾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冷，“在此之前，我得先完成這個世界的‘淨化’。”
他對著光幕，也就是對著全世界正在觀看直播的人類，開始了他的演講。
“凡人們。”
“你們在恐懼嗎？在憤怒嗎？在罵我是個瘋子嗎？”
“嗬嗬。”
李蒼瀾笑了，笑得有些悲涼，“你們根本不懂。”
“看看這個世界吧。”
他指著腳下那片被霧霾籠罩的城市（全息投影），“空氣被汙染，水源被毒害，資源被耗儘。你們為了那點可憐的利益，互相殘殺，互相欺騙。”
“你們把地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而我……”
李蒼瀾的眼神變得狂熱，“我是來拯救你們的。”
“我要用這枚神石的力量，將時間倒流。回到那個沒有工業汙染，沒有核武器，沒有金錢腐蝕的上古時代。”
“那時候，靈氣充沛，人人皆可修行。沒有疾病，沒有饑餓，隻有長生久視的逍遙。”
“但這需要代價。”
李蒼瀾指向了那個被定格的京海市，“一千萬人的生命，聽起來很多。但對於整個地球的重生來說，這隻是微不足道的燃料。”
“犧牲一代人，換取永恒的未來。這難道不是最偉大的慈悲嗎？”
這番話，通過衛星訊號傳遍了全球。
雖然大部分人都在罵他是瘋子，但在某些絕望的角落，竟然真的有人開始動搖，甚至有人開始跪拜，祈求“新神”的救贖。
這就是邪教的可怕之處。它利用人性的弱點，將毀滅包裝成救贖。
“救贖？”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李蒼瀾的演講。
那是林逸的聲音。
他正站在半山腰，一劍劈開了一隻變異暴君，抬起頭，隔著數公裡的距離，與李蒼瀾對視。
“把你自己的私慾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也真是不嫌惡心。”
林逸的聲音通過阿法的訊號增幅，響徹雲霄。
“你所謂的重啟，不過是把你這二十一年來犯下的罪行全部抹去。你想逃避審判，想掩蓋你那肮臟的過去。”
“至於什麼上古時代……”
林逸冷笑，“那不過是你為了滿足自己統治**而編織的謊言。在一個沒有科技、沒有法律的世界裡，你這種掌握了力量的人，就是奴隸主，就是暴君。”
“你不是在救世。”
“你是在滅世。”
“閉嘴！”
李蒼瀾被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你懂什麼！你這種隻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怎麼能理解我的宏願！”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彆怪我了。”
李蒼瀾猛地轉身，看向祭壇中央。
那裡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容器。
容器裡裝的不是水，而是……無數個發光的光點。
那是他這二十一年來，從無數受害者身上抽取出來的靈魂碎片。
“逆轉大陣，第一階段……啟動！”
李蒼瀾雙手結印，一道幽藍色的光芒打入容器。
“嗡——！！！”
整個泰山開始劇烈震動。
那些原本被定格的遊客，身體突然開始發光。一縷縷白色的生命能量從他們頭頂飄出，像是一條條河流，彙聚向山頂的祭壇。
他們的麵板開始迅速老化，頭發變白，生命力正在被瘋狂抽取。
“看到了嗎？”
李蒼瀾狂笑，“這就是力量！這就是神跡！”
“林逸，你還在等什麼？再不快點，這些人可就要老死了！”
“混蛋！”
林逸看著那些迅速衰老的遊客，眼中噴出了怒火。
“星瞳！全速突進！”
“吼——！”
林逸不再保留，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無視了沿途的屍潮，向著山頂瘋狂衝去。
決戰，一觸即發。
（第3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