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內柔和的白光映照在林逸臉上,他的意識正沉浸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中。識海深處,那塊完美無瑕的古玉靜靜懸浮,表麵的玄奧紋路流轉著溫潤的光輝,彷彿一顆微縮的恒星在緩緩旋轉。與之前對抗寂滅投影時的狂暴不同,此刻的古玉散發著一種內斂而深沉的生機。
能量活性僅剩3.7%。萊莎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她麵前的數個光屏上顯示著令人絕望的資料曲線,聯邦所有已知能源,包括星核能源,與界心石的相容性低於百萬分之一。強行灌注隻會導致能量衝突。
她轉身看向林逸,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科學家的冷靜:結論很明確,依靠現有科技無法為它充能。你的回家之路,暫時是條絕路。
絕路二字像冰錐刺入林逸耳中,讓他的指尖微微蜷縮。曆經生死,古玉圓滿,坐標清晰,卻卡在了最基礎的能量問題上?他不甘心地內視著那片沉寂的能量之海,精神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向黯淡的區域。
就在精神力觸及的刹那——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悸動從古玉深處傳來。
(逸……)
是晚晴!她的意識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雖然依舊微弱,卻帶著沉靜的力量。
(外界能量……不對……)
(需要……靈……)
一段晦澀難明卻又直指本源的資訊流湧入林逸的意識核心。那不是文字,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更直接的的傳承。
《基礎引氣訣》。
五個古樸玄奧的意念符號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中。緊接著是關於如何靜心凝神,如何感應並引導天地間名為的能量的基本法門。這套法門與他認知的任何科學理論都截然不同,強調的是內在感悟,是與天地自然的共鳴。
(感應它……吸收它……以此滋養界心石……)
晚晴的意念帶著鼓勵,也帶著一絲疲憊,傳遞完資訊後便再次沉寂。
林逸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閃爍。
怎麼了?萊莎敏銳地捕捉到他情緒的波動。
不是絕路。林逸深吸一口氣,隻是我們走錯了方向。
他抬起覆蓋著銀色流體的右手,阿法隨之泛起柔和光暈。
聯邦的能源是的,是物理規則下的造物。而界心石需要的是的,是蘊含在天地萬物中的。
靈氣?萊莎微微蹙眉,理論依據?可觀測性?
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林逸搖頭,這是一種唯心的力量,存在於已知物理規則之外。晚晴剛剛傳授了感應和吸收它的方法。
他將《基礎引氣訣》的原理用儘可能易懂的語言描述出來。萊莎聽完陷入沉默,高速運轉的大腦試圖理解這套完全陌生的體係,卻發現處處都是邏輯悖論。
……無法證偽,也暫時無法證實。她最終給出嚴謹的結論,但基於界心石和器靈晚晴的存在已超越現有科學框架,我暫時接受這個假設。你需要什麼?
絕對安靜的環境,還有時間。林逸毫不猶豫,很多時間。
萊莎點頭操作控製台:我會申請最高階彆閉關許可權。基地深處有間用於高維物理研究的靜室,符合要求。
張楚晨的批複很快傳來:準。所需資源優先供應。
當林逸在萊莎和雷恩小隊護送下進入位於地下數百米的靜室時,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與沉重。靜室內唯有頭頂一盞柔燈和地麵一個蒲團。
他盤膝坐下,緩緩閉眼。
回家之路已然明晰,卻比想象的更加艱難。不是駕馭艦隊,不是破解科技,而是要從一個對一無所知的現代人,重新開始走上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修真之路。
意識沉入《基礎引氣訣》的法門,嘗試感應晚晴所說的。
一小時,兩小時……
靜室內外一片死寂。隻有自己的心跳、血液流動,以及右臂上阿法傳來的冰冷觸感。所謂的虛無縹緲,彷彿根本不存在。
一絲焦躁在心底滋生。
(難道這個世界的靈氣已經稀薄到無法感知?還是我根本沒有靈根?)
就在心神搖曳,幾乎要放棄的瞬間——
覆蓋右臂的阿法忽然自主波動了一下。一種全新的感測模式被啟用。
不是視覺,不是聽覺,而是基於納米機器人對微觀能量粒子超敏感知、被晚晴潛意識引導優化後的全新感官,透過阿法間接連結到他的意識!
刹那間,他到了!
周圍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稀薄近乎透明的能量粒子,閃爍著各色微光,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塵埃。金色、綠色、藍色、紅色、黃色……對應不同屬性,但濃度低到令人發指。整個賽博世界的靈能彷彿早已在科技發展和未知消耗中枯竭到瀕死邊緣。
而這些稀薄的靈能微塵,對他、對識海中的古玉,帶著天然的排斥與疏離?
希望之後是更深的絕望。
這條路不僅艱難,而且似乎從一開始就被世界規則排斥?
林逸緊咬牙關,額角滲出汗珠。
不,絕不能放棄!
晚晴還在等待,回家的坐標已經清晰,無論前路多麼崎嶇,多麼違背常理,都必須走下去!
他凝聚全部精神,不再試圖,而是按照《引氣訣》的法門,純粹以意念去,去,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拚命汲取幾乎不存在的露水。
時間在絕對寂靜中緩慢流淌。一場與現代科學背道而馳、與整個世界環境抗爭的孤獨修行,在這間冰冷的賽博靜室中,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