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西郊,紫金山巔。
這裡矗立著一座仿古與現代科技結合的巨大莊園——雲頂天宮。它是趙氏集團皇冠上的明珠,是隻有頂級會員才能踏足的銷金窟。
此時,雖然外界已經天翻地覆,趙氏集團的股價跌成了廢紙,但在雲頂天宮內部,依然是一片歌舞昇平。
為了保證所謂的大人物們的“隱私”,這裡常年開啟著最高階彆的訊號遮蔽器。裡麵的人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外麵的人也窺探不到裡麵的荒淫。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曖昧的暖光,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香水味、雪茄味和某種令人致幻的甜膩氣息。
“趙公子,生日快樂!”
“祝趙公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一群衣著光鮮的男女正舉著香檳,圍在場地中央。
趙坤穿著一身白色的定製西裝,滿臉通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他摟著兩個當紅的小明星,手裡拿著一把純金的切刀,正準備切開那個高達九層的巨型生日蛋糕。
“哈哈哈!好!大家都喝好玩好!”
趙坤得意忘形地大笑,“今晚所有的消費,本公子買單!”
雖然已經四十歲了,但保養得當的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被長期縱容出來的戾氣和貪婪。
他很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在他的認知裡,趙家在京海市就是天。哪怕那個叫王浩的臭蟲一直在鬨騰,哪怕聽說那個死了二十年的林逸可能沒死,他也不在乎。
有錢,有權,還有“天啟”那些神仙一樣的使者撐腰,他怕誰?
“來!切蛋糕!”
趙坤舉起金刀。
就在刀刃觸碰到奶油的那一瞬間。
“滋——”
宴會廳裡原本震耳欲聾的重金屬舞曲,突然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巨大的音響裡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電流嘯叫,震得不少人捂住了耳朵,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麼回事?”
“停電了?”
人群騷動起來。
趙坤皺起眉頭,一臉不爽地吼道:“經理呢!死哪去了!搞什麼鬼!”
沒有回應。
下一秒。
“啪!”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突然熄滅。緊接著,四周所有的壁燈、射燈、氛圍燈,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尖叫聲四起。
“彆慌!備用電源呢?”趙坤大罵。
就在這時。
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種極其詭異、淒厲、穿透力極強的樂器聲。
“嘀——嗒——嘀——”
那是嗩呐。
而且不是喜慶的曲調,是那種送葬時才會吹的,百般哀愁、直衝天靈蓋的——《大出殯》。
在這奢華的現代宴會廳裡,在這原本應該充滿歡笑的生日宴上,突然響起這種陰樂,那種違和感和恐怖感瞬間拉滿。
“誰?誰在搗亂?!”
趙坤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嗡——”
一道慘白的光柱突然從舞台上方打下,直直地照在趙坤身上。
他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焦點。
緊接著,宴會廳四周那幾麵原本用來播放趙坤生平vcr的巨型全息投影屏,同時亮起。
螢幕上沒有畫麵,隻有一片令人心慌的雪花點。
幾秒鐘後,雪花點扭曲、重組,彙聚成了一張巨大的、黑白色的遺像。
遺像上的人,正是趙坤自己。
照片還是黑白的,邊框還掛著白花。
“啊!!!”
趙坤身邊的兩個小明星嚇得尖叫著推開他,跌跌撞撞地逃進黑暗裡。
“混蛋!誰乾的!給我滾出來!”
趙坤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手裡的金刀就朝螢幕砸去,“老子今天過生日!誰敢給老子掛遺像?!”
“生日?”
一個冰冷、年輕,卻帶著迴音的聲音,突然在四麵八方的音響裡同時響起。
那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壓過了淒厲的嗩呐聲。
“趙公子,你記性不太好啊。”
螢幕上的遺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年輕、冷峻的臉。
林逸的臉。
他穿著黑風衣,背景是一片漆黑的雨夜(實時轉播)。他的眼神透過螢幕,死死地盯著舞台中央的趙坤。
“二十一年前的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林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天晚上,你為了慶祝生日,不想讓彆人擋路,讓你爸安排了一輛車,撞飛了一對正在過馬路的年輕情侶,還有一對正趕著回家的中年夫婦。”
“那天流的血,把馬路都染紅了。”
“你忘了嗎?”
趙坤看著螢幕上的臉,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噩夢。
“林……林逸?!”
他當然記得這張臉。二十一年前,就是這張臉的主人,經常在籃球場上蓋他的帽,搶他的風頭,甚至搶走了他看上的校花江晚晴。
“你……你是人是鬼?”趙坤的聲音變了調,雙腿開始打顫。
“我是來給你祝壽的老同學啊。”
螢幕裡的林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聽說你喜歡熱鬨,喜歡紅紅火火。所以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抬頭看。”
趙坤下意識地抬起頭。
宴會廳的天花板上,安裝著密密麻麻的消防噴淋頭。
“阿法,開啟閥門。”
“滋——”
所有的噴淋頭同時開啟。
但噴出來的不是清水。
而是一種粘稠的、猩紅色的液體。
那是林逸讓阿法修改了消防水箱的配方,混入了高濃度的工業染料和一種特殊的腥味劑。
**“血雨”**傾盆而下。
“嘩啦啦——”
紅色的液體瞬間淋透了趙坤那身昂貴的白色西裝,染紅了他精心打理的頭發,順著他的臉頰流進嘴裡,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不僅是他。
在場的所有賓客,那些穿著晚禮服的貴婦,那些西裝革履的大佬,全部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血雨”淋成了落湯雞。
原本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瞬間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屠宰場。
“啊——!血!是血!”
“救命啊!有鬼啊!”
人群徹底炸了。恐慌像病毒一樣蔓延,人們尖叫著推搡、踩踏,試圖衝向大門。
但大門早已被阿法鎖死。
在這封閉的、充斥著嗩呐聲和紅色液體的空間裡,恐懼被無限放大。
趙坤站在舞台中央,渾身浴血(染料),手裡的金刀掉在地上。
他看著螢幕裡那個微笑的青年,精神防線徹底崩塌。
“林逸!你彆亂來!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我爸就在樓上!天啟的使者也在!你動不了我!”
趙坤歇斯底裡地吼叫著,試圖用聲音來掩蓋內心的恐懼。
“使者?”
螢幕裡的林逸挑了挑眉。
“你是說那個坐在頂層密室裡,等著喝人血的那個怪物嗎?”
“彆急。等我收拾完你,就輪到他了。”
“現在……”
林逸的身影在螢幕中慢慢放大,彷彿要從裡麵走出來一樣。
“我就在門外。”
“趙坤,你的生日宴結束了。”
“你的忌日宴,開始了。”
“砰!”
一聲巨響。
雲頂天宮那扇號稱防彈防爆的純銅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兩扇沉重的銅門像是紙片一樣飛了進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風雨灌入。
一個修長的黑色身影,踩著滿地的紅色液體,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個人間地獄。
他沒有打傘。
但他周身三尺之內,沒有任何液體能夠靠近。
林逸走進宴會廳,目光掃過那些尖叫逃竄的人群,最後定格在舞台中央那個瑟瑟發抖的紅色身影上。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嗩呐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安靜了。
“老同學。”
林逸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帶著死神般的溫柔。
“我來給你……切蛋糕了。”
(第25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