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破開五人圍殺的戰術,如同在緊繃的戰局中撕開了一道裂口。雖然隻是暫時的,但這瞬間的混亂與喘息之機,對於陷入苦戰的小隊而言,已彌足珍貴。
“金靂!向我靠攏!”林逸的呼喝在通訊中如同驚雷。
正與親衛隊長及三名重甲獸人打得火星四濺的金靂聞言,毫不猶豫地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逼退正麵之敵,隨即矮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向後躍出數米,落地後幾個迅猛的翻滾,便與林逸彙合一處。兩名追擊的獸人親衛試圖攔截,卻被林逸甩出的幾枚由納米單元凝聚的尖銳梭鏢逼退。
另一邊,得到林逸坐標指示的伊莉雅,眼中月華大盛。她不再與那四名塔盾親衛糾纏,身形輕盈地向後飄退,同時法杖高舉,口中吐出簡短卻蘊含強大力量的精靈古語:“艾爾芙莉婭的淚光——淨化之雨!”
事先凝聚的奧術能量在她指定的坐標——林逸與金靂彙合點稍前方上空——驟然爆發!並非狂暴的攻擊,而是如同春雨般淅淅瀝瀝灑落的、蘊含著極致淨化之力的月白色光點!這些光點看似輕柔,卻對彌漫的寂滅能量與黑暗生物有著強烈的克製作用。
光雨籠罩了追擊金靂的獸人以及附近幾名試圖重新合圍林逸的親衛。他們身上的褻瀆符文劇烈閃爍,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僵硬,眼中冰冷的暗紅色也出現了一絲紊亂。純粹的秩序與生命能量,對他們來說是劇毒!
“就是現在!反擊!”林逸抓住這寶貴的空檔,與金靂背靠背,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殺戮陀螺,向周圍受到淨化的親衛發起猛攻!沒有了完美配合的壓製,麵對林逸鬼魅般的速度與刁鑽角度,以及金靂那狂暴絕倫、一力降十會的斧法,這些實力強悍的親衛頓時左支右絀,接連出現傷亡。
艾拉和瑟蘭的壓力也驟然一輕。壓製她們的弓箭手親衛為了躲避淨化之雨的範圍,不得不稍微分散注意力。艾拉立刻抓住機會,冰晶箭矢連珠般射出,將一名露出破綻的弓箭手釘死在岩壁上。瑟蘭則如同真正的幽靈,從陰影中閃現,短刃抹過另一名弓箭手的咽喉,隨即又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中。
布洛托那邊,圍攻他的兩名迅捷親衛也被淨化之雨影響,動作慢了半拍。布洛托大師眼中精光一閃,一直隱忍未發的左手猛地從腰間皮囊掏出一把銀色的、如同粗砂般的粉末,劈頭蓋臉朝對方撒去!
“嗤——!”那粉末接觸到獸人親衛的盔甲和麵板,立刻爆發出刺目的電火花和濃煙,並散發出一種奇特的、乾擾能量執行的波動!兩名親衛慘叫著後退,身上符文明滅不定,顯然受到了不小的乾擾。布洛托趁機舉起霰彈槍,“轟”“轟”兩槍,近距離轟碎了他們的胸甲!
戰局,開始傾斜!
親衛隊長見狀,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不再理會其他,揮舞著門板巨斧,如同失控的戰車般徑直衝向造成這一切混亂的核心——林逸和伊莉雅!
“你的對手是俺!”金靂怒吼著迎上,戰斧與巨斧再次狠狠撞擊!這一次,金靂不再保留,矮人血脈中的狂暴力量徹底激發,渾身肌肉賁張,竟硬生生抵住了親衛隊長的衝擊,兩人如同兩頭角力的洪荒巨獸,在石廳中央展開了最原始的力量對決,每一步踏下都在岩石地麵留下深深的腳印!
林逸則趁機清剿殘餘受到淨化的親衛。納米戰刃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揮擊都精準地命中盔甲縫隙或關節弱點,效率極高。伊莉雅、艾拉、瑟蘭也各自解決了對手,開始支援布洛托和清理戰場邊緣的敵人。
當最後一名普通寂滅狂獸親衛倒下時,石廳中隻剩下親衛隊長與金靂那震耳欲聾的斧刃交擊聲。
親衛隊長的實力的確恐怖,即使沒有部下配合,依然與狂暴狀態下的金靂打得難解難分,巨斧揮動間捲起腥風,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但金靂的戰鬥經驗何其豐富,矮人的堅韌與勇武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他並非一味硬拚,而是巧妙地利用地形和對方急於求成的心態,漸漸占據了上風。
終於,在一次狂暴的對劈後,金靂抓住對方巨斧被震得微微揚起的瞬間,矮壯的身體猛地一沉,戰斧“碎山者”自下而上,劃過一道致命的弧光,狠狠劈入了親衛隊長胸腹間鎧甲連線的薄弱處!
“呃啊——!”親衛隊長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龐大的身軀僵住,暗紅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湧出。他試圖舉起巨斧做最後一擊,但金靂已經抽斧旋身,戰斧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橫掃而過!
“哢嚓!”
骨刺頭盔伴隨著頭顱高高飛起,無頭的沉重身軀轟然倒地,震起一片塵土。
石廳內,驟然安靜下來。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武器滴落汙血的嘀嗒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如同峽穀呼吸般的詭異風聲。
結束了。血屠最精銳的親衛隊,全軍覆沒。
但小隊也付出了代價。金靂的符文重甲上布滿了深刻的劃痕和凹坑,肩甲處甚至被劈開了一道裂口,滲出鮮血,他拄著戰斧,胸膛劇烈起伏。伊莉雅臉色蒼白如紙,連續施展強力淨化奧術和維持防護,讓她魔力消耗巨大,精神疲憊。艾拉和瑟蘭身上多了幾道傷痕,雖然不重,但在這種環境下仍需警惕感染。布洛托的工裝上有多處破損,左臂有一道被勾刃劃開的傷口,正被他用某種藥粉快速處理。林逸的納米護甲能量消耗過半,後背被衝擊波震傷的地方隱隱作痛,經脈因強行調動真氣而傳來的刺痛感也未平息。
星瞳在林逸懷中動了動,發出極其微弱的嗚咽,剛才那一次短距離空間乾擾,顯然又耗儘了它剛剛恢複的一點點力氣。
“快速處理傷口,補充水分和能量,我們時間不多。”林逸強撐著下令,自己也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同時讓晚晴釋放納米醫療單元,為自己和隊友處理一些簡單的外傷和能量侵蝕。
布洛托沉默地給自己的傷口綁上繃帶,又拿出幾塊高能量的矮人軍糧分給大家。金靂則直接掏出一個小酒壺,灌了一大口烈酒,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白霧,算是緩過來一些。
休整的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走。”林逸收起水囊,目光投向石廳儘頭——那裡,三條通道彙合後,延伸向一片更加深邃、連岩壁熒光都難以滲透的黑暗。空氣中彌漫的寂滅能量濃度,在這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幾乎凝成實質,壓迫得人呼吸都困難。那低沉的、來自峽穀深處的嗡鳴,在這裡變得清晰可辨,彷彿某種龐大存在的……心跳。
小隊再次出發,這一次,步伐更加沉重,但眼神卻愈發銳利。穿過短暫的黑暗通道,前方豁然開朗——並非又一個洞窟,而是一麵……無法形容其龐大的障礙。
那是一座門。
一座高達數十米,通體由某種黝黑如墨、卻又隱隱泛著暗金色金屬光澤的巨石雕琢而成的巨門!門扉緊閉,嚴絲合縫,表麵布滿了古老、繁複、充滿幾何美感與力量感的浮雕與紋路——那是泰坦的風格,描繪著星辰的誕生、大地的塑形、法則的編織……宏偉、莊嚴、神聖。
然而此刻,這神聖之門卻被徹底玷汙。
密密麻麻、扭曲蠕動的紫黑色“肉膜”如同最惡心的藤壺,覆蓋了巨門近半的麵積,那些精美的浮雕被腐蝕、被覆蓋、被扭曲。門縫處,粘稠的暗綠色能量如同活物般緩緩滲出、流淌。更令人心悸的是,整扇巨門被一層濃鬱的、不斷翻滾的暗紅色能量屏障所籠罩,屏障表麵不時浮現出痛苦掙紮的靈魂麵孔和褻瀆的符文,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與排斥力。
僅僅是站在門前百米外,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巨力壓迫而來,空氣中彌漫的寂滅能量粘稠得如同泥沼,侵蝕著一切防護。伊莉雅的淨化光環被壓縮到緊貼身體表麵,光芒黯淡。金靂和布洛托身上的符文裝備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艾拉和瑟蘭臉色發白,呼吸急促。
這裡,就是汙染的源頭,是寂滅能量最濃鬱的核心!也是……血屠王座的所在地!
而就在林逸凝視這扇褻瀆之門的刹那——
嗡!!!
他識海深處,那一直安靜懸浮、隨著碎片收集而逐漸完整的古玉本體,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從未有過的、近乎灼熱的劇烈震顫席捲了他的靈魂!彷彿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一種強烈到無法抗拒的渴望、呼喚、共鳴感,如同海嘯般從古玉中湧出,清晰無比地指向一個方向——那扇被汙穢與屏障封鎖的巨門之後!
“唔!”林逸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額頭,額角青筋跳動。那共鳴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他眼前甚至出現了瞬間的恍惚,彷彿看到了門後深處,有一點溫潤純淨、卻同樣渴望回歸的乳白色光芒在跳動。
“林逸?!”伊莉雅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常,急忙扶住他的手臂。
“晚晴……”林逸咬著牙,在意識中疾呼。
“檢測到前所未有的高強度同源共鳴!”晚晴的聲音也帶著罕見的激動與凝重,“碎片!就在裡麵!非常近!幾乎就在門後不遠!共鳴強度是之前的數十倍!而且……”
晚晴停頓了一瞬,似乎在分析更複雜的資料:“而且,碎片似乎被一種強大的力量強行禁錮著,其散發的能量被引導、轉化、扭曲……它不僅僅是目標,更像是……整個神殿,不,是整個峽穀寂滅能量場的**核心能量源與放大器**!血屠以它為心臟,泵送著汙染與毀滅!”
林逸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門和其上的屏障。
目標,終於明確無誤地出現在眼前。
但橫亙在前的,是褻瀆的屏障,是汙染的核心,是……破魔尊者血屠最後的堡壘。
奪取碎片,已不僅僅是任務。
更是要……直麵這黑暗深淵本身!
(第二百零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