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廣場上的喧囂與矚目,隨著秘境光門的徹底消散和各峰弟子、長老的陸續離去,漸漸平息。倖存歸來的弟子們,有的被師長帶走悉心療傷,有的則被同門簇擁著追問秘境經曆,但更多人則是帶著一身傷痛和或喜或悲的心情,默默返回自己的居所,消化這一個月的生死曆練。
林逸婉拒了蕭辰等人同行的邀請,在無數道意味難明的目光注視下,獨自一人,踏上了返回冰芷峰的路。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蜿蜒的山道上。與廣場上的熱鬨相比,通往冰芷峰的道路顯得格外清冷寂寥。山風拂過,帶著峰頂特有的寒意,吹動他破損的衣袍,卻吹不散他眉宇間那一絲曆經殺戮後的沉靜與警惕。
收獲固然巨大——核心碎片回收,晚晴意識複蘇,劍心草呈予師尊,自身修為與戰鬥經驗也得到極大錘煉。但潛在的危機,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隨時可能暴起發難。陳鋒及其黨羽全軍覆沒的訊息,想必已經傳開,趙乾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就在他剛剛踏足冰芷峰的山腳範圍,距離他那半山腰的洞府尚有段距離時,前方山路轉彎處,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現,攔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正是趙乾!
他依舊是一身象征核心弟子身份的金邊白袍,麵容俊朗,但此刻那雙眼睛卻布滿了血絲,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死死地釘在林逸身上,毫不掩飾那滔天的恨意與殺機。在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精悍、眼神淩厲的弟子,修為皆在煉氣八層以上,顯然是他在金霞峰真正的心腹嫡係。
“林逸!”趙乾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摩擦,沙啞而冰冷,“你終於敢回來了!”
林逸停下腳步,麵色平靜地看著他,並未因對方人多勢眾且修為遠超自己而露出絲毫怯意。“趙師兄在此攔路,有何指教?”
“指教?”趙乾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我是來清理門戶的!秘境之中,你心狠手辣,殘害同門陳鋒等數位師弟,更與天魔宗妖人糾纏不清,疑似私通魔宗!此等行徑,天理難容!今日,我便代宗門執法,將你這宗門敗類擒下,交由刑罰殿發落!”
殘害同門!私通魔宗!
兩項皆是足以廢除修為、逐出宗門甚至當場格殺的大罪!這趙乾,竟是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再做,直接撕破臉皮,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強大的金丹期威壓如同潮水般從趙乾身上爆發出來,毫無保留地向著林逸碾壓而去!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山道旁的草木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壓得伏倒在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四名煉氣期弟子也同時釋放出自身氣息,與趙乾的威壓隱隱相連,形成合圍之勢,將林逸牢牢鎖定在這片區域。
若是尋常煉氣四層弟子,在這金丹威壓與數名煉氣後期修士的聯合氣勢壓迫下,隻怕瞬間就會心神崩潰,跪地求饒。
然而,林逸隻是身軀微微一震,體內優化後的《天罡劍訣》劍元自行加速運轉,淡金色的光芒在體表一閃而逝,竟硬生生抗住了這股壓力!他雙腳如同生根般穩穩站在地上,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毫不退縮地與趙乾對視。
“趙師兄此言,可有證據?”林逸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冷意,“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陳鋒師兄等人遭遇不測,師弟我也深感痛心。至於私通魔宗,更是無稽之談!反倒是師弟我在秘境中,與天魔宗修士幾番血戰,此事蕭辰師兄及多位同門皆可作證。趙師兄不分青紅皂白,便欲強加罪名,莫非是公報私仇?”
他字字清晰,句句在理,直接將趙乾的指控頂了回去。
趙乾見林逸在自己的威壓下竟能如此鎮定,甚至出言反駁,心中怒火更熾,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更深的戾氣取代。
“牙尖嘴利!證據?等我拿下你,搜魂煉魄,自然什麼證據都有了!”趙乾獰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金丹威壓再次提升,如同山嶽般重重壓在林逸心頭,“你以為雲芷師叔還能護得住你?今日我便是在此將你格殺,也是清理門戶,誰也挑不出錯處!”
他顯然已經徹底瘋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林逸置於死地!
林逸瞳孔微縮,感受到那幾乎要碾碎骨頭的恐怖壓力,知道言語已經無用。他心念急轉,腕間的納米護臂(阿法)瞬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千機劍胚在袖中悄然凝聚,散發出微不可查的毫光。懷中那枚“青芷”劍囊也隱隱發熱,似乎感應到了外界強烈的惡意。
他在心中飛速計算著動用所有底牌,包括再次強行引動劍囊中本命劍元,從趙乾手下逃生的可能性。結果不容樂觀,金丹與煉氣的差距實在太大,即便手段儘出,生機也極其渺茫。
但讓他坐以待斃,絕無可能!
就在林逸眼神一厲,準備拚死一搏,趙乾也抬起手掌,金丹靈力開始凝聚,殺機畢露的刹那——
異變陡生!
(第一百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