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鏽行星”任務的成功,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聯盟的血液。基地內部雖然依舊戒備森嚴,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感明顯緩和了許多。一場小型的、僅限於核心成員參與的慶功宴在基地高層的一個觀景平台舉行。
平台上視野極佳,可以俯瞰腳下燈火輝煌的龐大基地,以及遠方籠罩在夜色中的城市輪廓。頭頂,則是這片星域特有的、帶著一抹幽紫色調的璀璨星空。
小叮當正抱著一盤高能量零食大快朵頤,興奮地跟妹妹黃青橙比劃著戰鬥時的驚險場麵,雖然其中不免添油加醋。張芸溪也來了,她圍著林逸,像隻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問著各種問題,從外星風景到戰鬥細節,好奇得不得了。
“林逸林逸,那個大機器人最後是怎麼倒下的?你一拳打爆的嗎?”
“呃,其實是切斷了它的主能源管線……”
“那也很厲害啊!阿法太酷了!”
林逸笑著應付著張芸溪連珠炮似的提問,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站在平台邊緣欄杆處的萊莎。她依舊是那身白色的研究服,與周圍稍顯輕鬆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仰望著星空,側臉在星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清冷。
宴會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林逸發現萊莎還站在那裡,便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停下。
夜風微涼,帶著基地特有的、淡淡的金屬和能量氣息。
“在看什麼?”林逸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
萊莎沒有回頭,依舊望著星空,聲音平靜無波:“在計算‘鐵鏽行星’與基地的相對坐標,並推演其大氣塵埃對星光的折射率。這裡的星空,與資料庫中的標準模型有0.3%的偏差。”
林逸:“……”
好吧,這很萊莎。
他決定換個話題。“這次任務,多虧了你的裝備和資料分析。”
“這是最優解下的必然結果。”萊莎淡淡回應,終於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你的‘三位一體’狀態,在任務中資料波動比訓練時更劇烈,尤其是在高強度戰鬥後。這提供了寶貴的實戰樣本。”
她又轉回頭,繼續看著星空,但語氣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化:“在鐵鏽行星,當你用身體擋住那道本該擊中我的散射光束時,我的生命體征監測器記錄到,我的心率和皮質醇水平出現了異常的劇烈波動。”
林逸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提起這個。
萊莎微微蹙眉,似乎在分析一個難解的課題:“從生理學和行為學角度分析,這是一個非理性的、低效率的選擇。將自己暴露在風險中,去保護一個理論上擁有同等甚至更高規避能力的個體,這不符合風險最小化原則。”
她再次看向林逸,眼中帶著純粹的困惑與求知慾:“但為什麼……在資料層麵顯示為‘錯誤’的行為,其反饋結果——即我當時的主觀感受,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林逸看著她認真求解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位冰山教授也有點……可愛?他笑了笑,望向腳下那片屬於這個陌生世界的燈火,緩緩說道:“在我們那裡,這或許就叫……‘信任’,還有‘同伴’。”
“‘信任’……‘同伴’……”萊莎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彷彿在記憶庫中檢索其精確定義。片刻後,她輕輕頷首,“新的變數。需要納入後續的行為模型進行重新評估。”
她沒有再說話,隻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無垠的星空。林逸也沒有再開口,兩人就這樣並肩而立,望著同一片星空,腳下是同一個龐大的、冰冷又逐漸變得有溫度的基礎。
夜風吹拂著萊莎銀色的發絲,也吹散了林逸心頭的些許迷茫。一種超越研究員與實驗體的、微妙的理解與信賴,在這片星空下,無聲地滋長。
(此時,林逸腦海深處,一個冰冷的電子音突兀響起:**“環境監測:風速3.4m\\/s,溫度17.2攝氏度。生理指標監測:目標‘萊莎’體表溫度微升0.1度。結論:無威脅。”**
緊接著,另一個帶著些許惱意的意念傳來:**“阿法!彆亂掃描!還有,剛才那是晚晴模式,不是我(機械模式)說的!”**
…
好吧,混亂的阿法\\/晚晴,即使在此時也不忘增加一點“趣味”。)
林逸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決定無視腦海裡的“爭吵”,繼續享受這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