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晨的手堅定有力,帶著皮質手套特有的微涼觸感。林逸握住她的手,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與決心。短暫的握手後,張楚晨收回手,目光掃過林逸肩上的傷。
“醫療組。”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不到十秒,一隊醫療機器人悄無聲息地滑行而至,開始為林逸處理傷口。高效,精準,不容置疑。
“跟我來。”張楚晨轉身,步伐利落,不容拒絕。林逸看了一眼正在被妥善處理的傷口,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數道需要極高許可權才能開啟的合金閘門,最終進入一間極其隱秘的會議室。房間呈圓形,牆壁是深沉的暗藍色,彷彿凝固的夜空。中央懸浮著一張環形會議桌,散發著柔和的冷光。萊莎和小叮當已經等在那裡,看到張楚晨進來,兩人都站了起來——萊莎是慣常的冷靜,小叮當則顯得格外緊張激動。
“坐。”張楚晨走到主位,示意眾人落座。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啟動了會議桌的全息投影。
影像並非枯燥的資料,而是一段段觸目驚心的監控錄影和資料片段:
一個偏遠殖民星的居民被強行固定在冰冷的儀器上,表情從痛苦掙紮逐漸變為空洞麻木,最終眼神裡隻剩下機械般的冷漠——情感剝離實驗的實錄。
數艘印有淨化派標誌的艦船,正在向一個中立空間站傾瀉毀滅性的火力,無視其中平民的求救訊號。
一份被破譯的加密通訊,清晰顯示淨化派高層正在策劃一場波及數個星域的“大淨化”行動,旨在清除所有他們定義的“情感汙染源”。
最後,畫麵定格在墨菲斯那張半機械化的臉上,他空洞的眼眸透過螢幕,彷彿在凝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淨化派的目標,從來不是統治,而是‘淨化’。”張楚晨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回蕩,冰冷而清晰,“他們將情感視為宇宙的病毒,是進化道路上的雜質與枷鎖。他們追求的,是絕對理性、絕對控製的機械永生。”
她的目光轉向林逸,銳利如刀:“而你,林逸,還有你手臂中的‘她’,以及你們之間這種超越常理的情感連結,在他們眼中,是病毒中最危險的變種,是必須被掌控或清除的‘最大變數’。”
小叮當猛地一拍桌子,義憤填膺:“這群瘋子!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程式來‘優化’?我第一個不答應!”
萊莎的表情依舊冷靜,但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爍著理性的火焰:“從生物學和社會學角度,他們的理論完全站不住腳。情感是意識進化的高階產物,而非缺陷。他們的行為,是對生命多樣性的踐踏。”
張楚晨微微頷首,雙手按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現狀是,統帥部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元老院中有人被他們的理念蠱惑,有人則與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勾結。我的行動受到諸多掣肘。”
她環視三人,眼神無比坦誠,也無比沉重:“我可以為你們提供最高階彆的庇護、不受限製的資源,以及聯邦情報網路的全力支援。而你們,需要成為我的‘手術刀’,執行那些官方無法出麵、規則無法容許的任務,直插敵人心臟。”
她看向小叮當:“我們需要你無與倫比的黑客技術,癱瘓他們的網路,獲取核心情報。”
她看向萊莎:“我們需要你頂尖的科研智慧,解析他們的技術弱點,開發反製手段。”
最後,她的目光回到林逸身上:“而我們,需要你這個‘最大變數’,用他們無法理解、無法預測的力量,去摧毀他們偏執的妄想。”
小叮當幾乎是跳起來的,臉上滿是興奮與決絕:“隻要能乾翻這群反人類的瘋子,我的鍵盤就是最鋒利的劍!算我一個!”
萊莎沉默片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智慧眼鏡,冷靜地開口:“我需要聯邦資料庫的永久最高許可權,以及一個不受打擾的、配備最尖端裝置的獨立實驗室。”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林逸身上。
林逸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小叮當充滿乾勁的臉,萊莎冷靜執著的眼眸,最後定格在張楚晨那雙承載著沉重責任與決心的眼睛上。他輕輕撫摸著右臂,感受著阿法傳來堅定而溫暖的脈動,彷彿晚晴也在無聲地支援著他的決定。
他需要的,是星核能源,是找到回家的路,是集齊碎片複活晚晴。而在達成這個目標之前,淨化派,以及他們背後那令人不安的“寂滅星淵”,是他必須跨越的障礙。
“我需要星核能源,需要找到回家的路。”林逸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在此之前,我們的目標一致。我加入。”
他伸出手,放在冰冷的會議桌中央。
張楚晨沒有絲毫猶豫,將她帶著軍用手套的手覆在林逸的手上。
萊莎冷靜地將她修長白皙的手放了上去。
小叮當興奮地大叫一聲,幾乎是用撲的,把自己的手按在最上麵。
“為了聯邦!”小叮當喊道。
“為了知識與真理。”萊莎平靜地說。
“為了守護值得守護的一切。”張楚晨目光堅定。
林逸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不同溫度與力量,最終沉聲道:“為了回家。”
**對抗“淨化派”與“寂滅星淵”的四方戰略盟約,於此,在這間隱秘的會議室中,正式締結。**
一股無形的力量彷彿以他們交疊的手為中心擴散開來。前路註定布滿荊棘與黑暗,但此刻,希望的種子已被種下,隻待破土而出,撕裂籠罩星空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