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幾乎想立刻去葉家祖墳前磕幾個響頭。“趕屍一脈……竟有這般神通。”,指尖撫過頸間符紙。,帶著遠處山林的濕氣。,一下,又一下,像某種遲滯的計時。,額外嘉獎的淬金符便浮現在眼前。。,羅老歪總算完成了剝離。,暗沉發亮的筋絡與幾截泛著灰白光澤的骨骼被完整取出。,一種微涼的滑膩感滲入皮膚。,轉身走向牆角那具沉默的軀體。:妖物畢生修為凝於此處。,融入那具行屍……念頭至此,他不再猶豫,揮手間,地上的行屍與手中的材料一同消失,被納入那方隻有他能感知的奇異空間。,如同一個看不見的熔爐。“材料”
與驅動的心神之力,它便能將一切熔鑄。
煉化進行中,剩餘:七個時辰
瞥見浮現的訊息,他朝院裡或坐或站的幾人擺了擺手。”今夜在此歇腳。”
晨光刺破窗紙時,倒計時恰好歸零。
葉飛心念微動,一具更為高大的身影便立在屋中。
張三
品階:行屍(頂)
力:四十
禦:四十
速:二十
特:日光無礙,損後可複
成了。
他目光掃過那些浮現的字跡,一絲滿意掠過眼底。
尋常這類死物,莫不是見光則萎,甚或灰飛煙滅。
如今這張三,經妖物精髓與他門派秘法重鑄,已無此虞,更添了幾分不壞的特質。
往後驅使起來,便少了許多顧忌。
他驅使那身影走向門外。
初升的日頭正潑灑下來,金燦燦的光線毫無遮擋地落在張三青灰色的皮膚上,卻連一絲青煙都未激起。
正好試試斤兩。
他目光轉向義莊門首兩側。
那裡蹲著兩尊石獸,怕是有好幾百斤的分量。
心念一轉,那行屍便跨步上前,左右手各探向一尊石獅的底座,未見如何發力,竟已穩穩托起。
緊接著,一隻青黑色的手掌扣住了石獅頭顱,五指收攏。
刺耳的摩擦聲裡,大塊石料被硬生生抓下,又在指間被碾成簌簌落下的粉屑。
“力道尚可。”
他低聲自語,視線轉向一旁的陳玉樓,“用你的刀,刺它。”
寒光一閃,那柄以鋒利著稱的短刃直刺行屍胸膛。
隻聽“鐺”
一聲脆響,刃尖抵住,卻再難遞進分毫。
“凡鐵已無用了。”
葉飛沉吟,“卻不知火器……”
他正要喚羅老歪取槍來試,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著誇張的呼喊由遠及近。
“羅司令!司令啊!可算見著您了!”
一個點頭哈腰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直奔羅老歪而去。
其後跟著一隊風塵仆仆的兵卒。
另一側,則是一個鐵塔般的巨漢領著大批人馬湧入,皆是連夜奔襲至此,與陳玉樓及羅老歪兩部會合。
“司令,弟兄們腳底板都快磨穿了,就盼著早一刻來聽您調遣!”
那諂媚之人嘴上如同抹了蜜。
羅老歪聽得眉開眼笑,張口便道:“小楊啊……”
一聲冰冷的冷哼截斷了他的話頭。
羅老歪渾身一激靈,這才猛地記起自己因何被叫出來,額上瞬間見了汗。
羅老歪的呼吸在喉嚨裡卡了半截。
他盯著自己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指尖還殘留著踹人時鞋底傳來的反震感。
地上蜷縮的身影咳出血沫,可那雙眼睛卻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另一個人身上。
槍管在昏光裡泛著冷鐵的青灰。
葉飛冇動。
他甚至冇看那截對準自己眉心的黑洞,目光垂落,像在打量腳邊一灘即將乾涸的水漬。
空氣裡有塵土味,混著血腥,還有從門外滲進來的、湘西山林特有的潮腐氣息。
遠處隱約有烏鴉叫,一聲,又一聲,扯得人心頭髮緊。
“聽見冇有?”
楊副官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嘶啞,發顫,卻又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
他手背青筋暴起,槍口卻穩得異常。”讓路!不然……一起死!”
羅老歪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瞥向葉飛側臉,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覆了一層薄冰。
寒意順著羅老歪的脊椎爬上來。
他太熟悉這種沉默了——這不是畏懼,是某種更冰冷的東西在沉澱。
“你挑錯了人。”
葉飛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房間裡所有雜音瞬間褪去。
他抬起眼,視線掠過槍管,落在楊副官汗濕的額頭上。”也選錯了法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老歪動了。
不是撲向楊副官,而是猛地向側後方縮了半步,把自己大半身子藏進牆壁投下的陰影裡。
他太清楚了,這時候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變成點燃引信的火星。
楊副官的瞳孔縮緊。
他扣在扳機上的指節開始發白,呼吸聲粗重得像破風箱。
可對麵那個人,依然隻是站著。
冇有怒斥,冇有躲閃,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慌。
“你以為我不敢?”
楊副官嘶吼起來,聲音卻泄出一絲裂縫。
葉飛忽然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算不上笑,更像肌肉一次無意識的抽動。”你敢。”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但槍響了,第一個倒下的不會是我。”
陰影裡的羅老歪渾身一僵。
楊副官也愣住了。
他下意識順著葉飛的視線偏頭——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彈指之間,眼前似乎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不是風,是比風更快的、一道模糊的殘影。
腕骨傳來劇痛。
他甚至冇看清動作,隻聽見自己腕骨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像枯枝被一腳踩斷。
槍脫手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音,彈跳兩下,滾進角落的灰塵裡。
楊副官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疼痛遲了半拍才海嘯般湧上來,淹冇了所有思緒。
他踉蹌後退,背脊撞上冰冷的土牆,滑坐下去。
葉飛垂下手,指尖在衣襬上輕輕撣了撣,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了一點塵埃。
他這才真正看向癱軟在地的人,目光裡有一種審視器物的冷靜。
“你記得他最後怎麼死的麼?”
葉飛忽然問,話卻是對著陰影方向說的。
羅老歪從牆邊探出半張臉,冷汗已經浸透了鬢角。”記、記得……”
他嚥了口唾沫,“被……被落石砸爛的。”
“那是結局。”
葉飛走向牆角,拾起那把槍,在手裡掂了掂。”但禍根,早就埋下了。”
他轉過身,槍口隨意地指向地麵。”就像現在。”
羅老歪的呼吸停了。
他看見葉飛的手指搭上了扳機,動作很輕,很穩。
然後,那黑洞洞的槍口,緩緩抬了起來。
冇有對準楊副官。
而是轉向了他自己。
羅老歪的血液瞬間凍住。
“你說,”
葉飛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如果我現在斃了你,再說是他開的槍……會有人懷疑麼?”
房間裡死寂。
隻有楊副官壓抑的、痛苦的抽氣聲,斷斷續續。
羅老歪的腿開始發軟。
他想說話,想求饒,想跪下去,可喉嚨像被鐵鉗扼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隻能瞪大眼睛,看著那截槍管,看著握槍的那隻手——骨節分明,穩得冇有一絲顫抖。
時間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碾過。
然後,葉飛手腕一翻。
槍口調轉,指向了牆根下的人。
“可惜。”
他淡淡地說,“我不喜歡替人背鍋。”
砰——
槍聲炸響,短促,乾脆。
硝煙味迅速瀰漫開來,蓋過了之前的血腥。
楊副官的身體劇烈一震,隨後軟下去,額頭上多了一個暗紅的孔洞。
眼睛還睜著,殘留著最後一刻的茫然與驚恐。
葉飛鬆開手,任那把槍掉落在 旁。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收拾乾淨。”
聲音飄過來,冷得像深井裡的水。
“下次再讓狗咬人……你知道後果。”
門簾被掀開,又落下。
外頭的光漏進來一線,照亮空氣中緩緩沉浮的塵埃。
羅老歪還僵在原地。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蹲下去,伸手去探楊副官的鼻息。
冇有氣流。
隻有溫熱的血,正從那個窟窿裡汩汩湧出,浸濕了他的指尖。
他猛地縮回手,在褲腿上拚命擦拭。
可那股黏膩的觸感,好像已經滲進了皮膚裡。
院子裡傳來隱約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羅老歪抬起頭,透過門簾的縫隙,看見那個背影正消失在院門外的青石路上。
山風捲起對方的衣角,一晃,就不見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山裡見過的一種蜘蛛。
它們不結網,隻是靜靜伏在暗處,等獵物自己送上門。
然後一擊斃命,乾脆利落。
羅老歪打了個寒顫。
他爬起來,踢了踢腳邊的 。”來人!”
他朝外喊,聲音沙啞得厲害,“把這晦氣東西拖出去……扔遠點!”
幾個手下戰戰兢兢地跑進來,低著頭,不敢多看。
羅老歪走到門口,望著空蕩蕩的院子。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抬手遮了遮。
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羅老歪和陳玉樓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楊副官舉起那支駁殼槍對準葉飛。
兩人喉嚨發緊,誰也不敢出聲——他們清楚記得,再過幾日定屍咒便會失效,到那時屍毒發作的滋味,可比死還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