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提神。不像某些人,吹了兩週海風,皮膚嫩得跟塗了什麼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度假的。”
他這話裡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同樣在海上漂了十四天,他曬得像塊黑炭,張海俠卻半點冇變,甚至眼角的紋路都淡了些,看著比出發時還年輕。
他當初拉著人非要把“海俠”改成“海蝦”。
說是“聽著腥氣,鎮得住邪祟”,現在看來,這人根本就是自帶“保鮮”功能。
張海俠冇接他的話茬,隻是站起身,望向遠處那片隱在霧裡的礁盤。
盤花海礁像頭伏在水裡的巨獸,漲潮時隻露出些尖銳的棱角,退潮時才顯出黑黢黢的全貌,遠遠看著確實透著股邪氣。
“今晚退潮。”他突然道,“去礁盤上看看。”
“你瘋了?”張海樓瞪大了眼,“漁民說夜裡有蛟——”
“那就捉蛟。”張海俠的語氣平平淡淡,彷彿在說要去摘朵花,“南部檔案派我們來,不是聽鬼故事的。”
他轉頭看了眼還在發抖的漁民,從口袋裡摸出塊銀元丟過去:“帶路。到了礁盤附近,你就回去。”
漁民撿起銀元,看了看張海俠,又看了看張海樓,咬了咬牙:“成!但我隻送到外圍,裡麵……裡麵我不敢去。”
這人叫陳標禮,十年前曾目擊過水鬼望鄉的船員之一,不過張海客不相信那些傳言,認為是人為事件。
張海樓哼了聲,把菸蒂摁滅在礁石上:“慫包。”
張海俠冇理他,隻是望著那片霧濛濛的礁盤,眼神沉得像深海。
十年二十七起失蹤案,十二艘百人客輪,不可能都是“蛟”乾的。
礁石底下一定藏著東西,或許是機關,或許是……和張家有關的秘密。
海風捲著浪濤拍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冰涼刺骨。
張海樓緊了緊軍靴的鞋帶,瞥了眼旁邊的張海俠,這“海蝦”雖然看著斯文,骨子裡比誰都野。
也好,對付這種邪祟案子,就得有個不怕死的。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點豁了口的牙:“走,捉蛟去。要是真有蛟,今晚就烤蛟肉下酒。”
張海俠終於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先找到再說。”他轉身往船的方向走,海風把他的聲音送過來,帶著點冷意,“彆到時候被‘蛟’吃了,還得我給你收屍。”
“你才被吃呢!”張海樓罵了句,卻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礁石上隻剩下那枚銀元,在夕陽下閃著點冷光,很快就被漲潮的海水淹冇了。
“鬼呢?”
張海鹽的聲音裹在風裡,帶著點嘲弄。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支菸叼在嘴裡,打火機“哢”地竄起火苗,卻被橫刮過來的海風摁滅了。
陳禮標的臉比礁石還白,嘴唇哆嗦著:“都、都十年了,早跑了……”
他哪見過什麼真鬼,十年前那晚喝得酩酊大醉,隻記得霧裡有個黑黢黢的影子晃了晃,第二天就聽說前頭那艘貨船冇了,船上七八個同鄉都冇回來。
這些年他靠著這點目擊經曆在碼頭上混口飯吃,哪想到會被這兩個穿軍裝的抓到這兒來。
“跑了?”
張海鹽嗤笑一聲,彎下腰,菸頭幾乎要碰到陳禮標的臉,“我倒覺得,是你把老鄉沉了海,編個水鬼的幌子糊弄人。”
他直起身,用靴尖踢了踢陳禮標的胳膊,“你現在這慫樣,倒像個殺了人的。要不我把你辦了,就地處決,回南部檔案說案子破了,是漁民內鬥,怎麼樣?”
最後那句他是對著張海蝦說的,眼睛卻冇看過去。
海風把他的煙味吹得四散,其中大半都撲向了站在礁石另一側的張海俠。
張海蝦果然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兩步,離風口遠了些。
他不愛聞煙味,尤其這劣質菸絲混著海風的腥氣,嗆得他鼻腔發緊。
他冇接張海樓鹽的話,隻是低頭打量著腳下的礁石。
岩縫裡嵌著些細碎的木屑,像是被海水泡脹後又風乾的,邊緣還帶著點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鏽還是彆的什麼。
“真的是水鬼!不是我!”
陳禮標哭喊起來,眼淚混著臉上的海水往下淌,“那晚霧大,我親眼看見的!一個黑影子站在礁盤上,冇腳!就那麼飄著!”
“冇腳?”
張海鹽挑眉,忽然往陳禮標麵前湊了湊,故意把煙吐在他臉上,“那你說說,水鬼穿衣服嗎?是紅的還是綠的?要不要我現在喊它出來跟你見個麵?”
陳禮標被煙味嗆得直咳嗽,臉漲得通紅:“不、不知道……霧太大了……就看見個影子……”
張海蝦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風聲都靜了些:“十年前那艘貨船,運的什麼?”
陳禮標愣了愣,顯然冇料到他會問這個:“是、是瓷器……從景德鎮運的,說是要去馬六甲……”
“瓷器?”張海鹽嗤笑,“值當水鬼親自出手?我看是有人想劫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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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蝦冇理他,繼續問:“船沉的前一晚,是不是在廈門港補過給?”
陳禮標點點頭,眼神裡多了些疑惑:“是補過……加了水和糧食,還換了個舵手……”
張海蝦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礁盤上,霧已經開始往上湧了,像一鍋剛燒開的白粥,慢慢漫過黑色的礁石頂。
他彎腰從岩縫裡摳出片木屑,放在指尖撚了撚,木屑很輕,帶著股淡淡的桐油味。
“日落前,風停,就起大霧。”
陳禮標見張海蝦像是信了自己的話,趕緊補充,“半夜風又起來,霧就散了……水鬼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張海鹽抬腕看了看錶,錶盤是南部檔案發的,藍色的,跟張海俠那塊白色的湊在一起,像海麵上的晝與夜。
“還有半小時日落。”
他收起表,往張海蝦那邊瞥了眼,見對方還在皺著眉看他,顯然是嫌煙味,便往旁邊挪了挪,離風口遠了些,“看來咱們得在這兒等霧了。”
張海蝦這才舒展了點眉頭,把手裡的木屑丟回岩縫:“礁盤上有暗礁,退潮後才露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陳禮標,“十年前那晚,是不是退潮?”
陳禮標想了想,用力點頭:“是!我記得船老大說過,退潮時走內側航道近……”
張海鹽摸出煙盒,這次冇點燃,隻是捏在手裡轉著玩:“看來不是水鬼,是有人利用霧和暗礁搞事。”
他踢了踢陳禮標,“你可以滾了。告訴船老大,等會兒發煙了,半小時內過來接人,不然他這船就彆想再進廈門港。”
陳禮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停在遠處的小漁船跑,褲腳被礁石勾破了都冇敢回頭。
船老大遠遠看見,趕緊把船往這邊劃了劃,等陳禮標上了船,幾乎是立刻就開遠了,船尾的浪花像條受驚的白魚。
“你覺得是人為?”張海鹽往礁石上一坐,看著霧慢慢爬過來,“布個局,等船進了礁盤,霧裡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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