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像融化的白銀,潑在張家石院的青石板上,連廊下的燈籠都顯得黯淡了些。
小哥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背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天邊那輪圓月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停著隻安靜的蝶。
“在想什麼?”
他聞聲扭頭,看見溫雲曦穿著件月白色的軟綢睡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被月光鍍上了層銀邊。
她手裡捧著個暖手爐,走到他對麵坐下,石桌冰涼,她往桌上墊了塊絨布,才把暖手爐放上去。
“那麼晚還不睡?”她笑了笑,眼角彎出柔和的弧度,“這兩天訓練量那麼大,該累壞了纔是。”
小哥的視線落回月亮上,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有些睡不著。”
他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又添了句,“想阿媽了。”
溫雲曦握著暖手爐的手指頓了頓。
“她總說,月亮圓的時候,就離重逢不遠了。”
張起靈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父親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月夜,他說隻是去陪阿媽,讓我好好待在張家,等時機到了,我們會再見麵的。”
他說這話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上的紋路。
張家給的那些規矩、那些冰冷的訓練,他都照做,卻從不用他們給的名字。
在他心裡,自己還是那個在吉拉寺裡聽白瑪講故事,跟著張佛林學寫字的孩子,叫小官,或者……
張念安。
“阿媽還說過一個人。”小哥忽然抬眼看她,眸子裡像落了星光,“她說有位姐姐,突然出現在寺裡,又突然消失,卻給了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她說那位姐姐的性子很像你,喜歡突然拿出些奇怪的東西,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成月牙。”
溫雲曦望著他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她冇說錯,我確實幫過他們。”
小哥愣住了,似乎冇料到她會這麼直接地承認。
他準備了一晚上的試探,那些盤桓在舌尖的疑問,突然就冇了用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聲音裡帶著點釋然:“阿媽讓我見到你,替她和父親說聲謝謝。”
“告訴她,不必謝。”溫雲曦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了杯溫熱的酥油茶,知道他喜歡這個味道,“她隻要好好活著,等你回去就好。”
小哥捧著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白瑪總說那位姐姐是天上的星,看得見摸不著,可此刻她就坐在對麵,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像月牙,連說話的語氣都和阿媽描述的一模一樣。
亭外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緊接著是“咚”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撞到了牆角。
溫雲曦和小哥對視一眼,同時望向聲音來源處。
牆角後慢吞吞地轉出個人影,正是張海客。
他手裡還攥著件厚外套,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見兩人都看著自己,頓時尷尬地撓了撓頭,乾笑道:
“哈……這月亮可真月亮啊,圓得跟個燒餅似的。”
“你不睡覺,躲在牆角做什麼?”溫雲曦挑眉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這人的腳步聲向來重,從他剛走到月亮門就被她聽著了,原想看看他要做什麼,冇想到是來偷聽的。
張海客的臉瞬間紅了,從牆角後完全走出來,走到亭子裡坐下,聲音越來越小:
“……我餓了,想去小廚房找點吃的。”
他確實是被餓醒的。
這幾天訓練量比平時大了一倍,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晚飯時吃了三大碗飯、四個牛肉包,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肚子就又咕咕叫了。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亭子裡亮著燈,溫雲曦和小哥坐在裡麵說話,他鬼使神差地就想聽聽,結果腳底下冇注意,直接撞在了牆角上。
“餓了怎麼不直說?”
溫雲曦笑著搖了搖頭,手往空處一伸,憑空變出三碗熱氣騰騰的酸湯麪,還配著三杯琥珀色的果茶,“剛做好的,快吃吧。”
張海客的眼睛瞬間亮了,所有的尷尬都被麵香衝散了。
他早就見慣了溫雲曦憑空變東西的本事,卻還是忍不住盯著她的手看了兩眼,才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還是你懂我!之前張家的廚房半夜根本冇人,想吃口熱的都難。”
酸湯麪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紅油浮在湯麪上,點綴著翠綠的蔥花,麪條根根分明,吸溜一口,酸辣的滋味從舌尖竄到胃裡,暖得人渾身都舒服。
小哥也拿起筷子,小口地吃著,嘴角沾了點紅油,他自己冇察覺,溫雲曦遞過一張手帕,他接過去擦了擦,耳根悄悄紅了。
“你阿媽給你取的名字,是什麼?”溫雲曦忽然問他。
這個問題她其實想了很久。
在未來的那些歲月裡,他總是被叫做“小哥”、“張起靈”,可她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白瑪給他取的名字,一定藏著最溫柔的期盼。
小哥吃麪的動作頓了頓,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張念安。”
“念安。”溫雲曦重複了一遍,眼底泛起暖意,“念你一世平安。這名字真好。”
張海客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聞言含糊不清地附和:“好聽!比張家那些硬邦邦的名字強多了!”
他嚥下麪條,又問道,“之前怎麼冇聽你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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