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雲寂院·一念收容------------------------------------------，禦空而行，不多時便抵達青雲寂院山門外。，雲紋繚繞，虛氣如水流淌，一派仙家氣象。，紛紛躬身行禮，卻也都好奇地望向她身後衣衫破舊、滿身風塵的兩個少年少女。、毫無修為波動的少年。、緊緊抱著他胳膊的小姑娘。。。“清寒執事怎麼帶了兩個凡人回來？”“看那樣子，是從南荒枯寂城那邊逃來的吧？聽說那邊影族肆虐，城都破了。”“凡人進我們青雲寂院？不合規矩啊……”，卻字字清晰。，隻淡淡一句：“守規矩，也要守本心。退下。”。，左右無人，蘇寂才終於開口：“執事大人，你本不必救我們，更不必帶我二人入宗門。”
他看得明白，自己是守寂人，身上藏著連他自己都不懂的禁忌之力，一旦暴露，必引殺身之禍。
連累旁人，非他所願。
清寒轉過身，青衣垂落，神色依舊清冷，卻第一次真正認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她緩緩開口，第一次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思：“你以為，我帶你們回來，隻是一時心軟？”
蘇寂不語。
清寒望著窗外流雲，聲音輕淡，卻異常堅定：“我在青雲寂院修行了二十一年，見過太多虛偽、太多殺戮、太多打著天道之名的掠奪。三年前，我奉命去南荒巡查界墟裂縫，親眼見過一次影族屠城。那一日，血流成河，而青雲宗主……明明可以出手，卻選擇冷眼旁觀。”
蘇寂猛地抬頭。
“他說，凡人生死，與仙道無關。他說，虛氣流淌，優勝劣汰，是天道自然。”
清寒的聲音微微一沉“從那天起，我就不信青雲這套‘正道’了。”
她目光落回蘇寂身上，眼神銳利，卻不含惡意：你在臨寂城街頭，抬手便逆轉寂氣、崩碎術式。那不是凡力，更不是我們青雲所修的虛氣之道。我雖不知你是什麼體質，但我看得出來——你不害人，你護著那個小姑娘，你心中有善，而非嗜殺。”
這，纔是她出手的根本原因。
仙門滿口仁義，卻視凡人為草芥；
少年一身無名之力，卻先想著護人。
誰正誰邪，她心裡分得清清楚楚。
“再者，”清寒頓了頓，語氣稍緩 “影族與滅寂聯盟正在全城搜捕守寂一脈，你身上氣息特殊，留在外麵，必死無疑。青雲寂院雖汙濁，卻也是眼下唯一能暫時藏住你們的地方。”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天真仙子。
她是在賭。
賭蘇寂不是禍患，賭這少年身上藏著能對抗黑暗的東西。
賭自己心中那一點尚未熄滅的道心。
“我清寒修劍，一為立身，二為護弱。
今日帶你們入青雲，不是徇私，是我覺得——你們不該死在那些魑魅魍魎手裡。”
說到這裡，她看向一直躲在蘇寂身後、悄悄探頭的蘇小禾，語氣不自覺柔和了幾分：尤其是這孩子，她身上有極純淨的生機，與影族、與虛氣完全相剋。留她在外麵，遲早會被那些邪祟盯上。”
蘇寂怔怔看著眼前這位青衣女子。
他見過城民的冷漠，見過修士的傲慢，見過追殺者的狠毒。
卻第一次有人，不為利益、不為圖謀，僅僅因為“該救”，便願意冒著觸犯宗門、得罪高層的風險，收留兩個毫無關係的凡人。
他鄭重躬身：
“蘇寂，謝過師姐。”
一聲師姐，發自肺腑。
清寒微微頷首，恢複了平日的清冷模樣，轉身安排住處：“外門雜役院偏僻，少有人去，你們暫且住下。平日裡少出門、少動手，不要暴露異樣。我會設法給你們安排生計，也會護你們周全。”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像是叮囑，又像是告誡自己：“在這青雲裡，我守不住天道，至少能守住幾個人。”
青雲寂院，南荒三大宗門之一，門徒數萬，以寂修正統自居，山門矗立在群山之間，雲霧繚繞，虛氣濃鬱，遠比臨寂城更為充沛。
翌日
入院第一道規矩，測寂根。
隻有擁有寂根，能引動虛氣的人，纔有資格成為青雲寂院弟子。
測寂石矗立在廣場中央，通體雪白，能根據修士引動的虛氣強弱，顯現不同光芒。
蘇寂在眾人的注視下，伸手按在測寂石上。
一秒，兩秒，三秒……
測寂石毫無光亮，如同一塊普通的石頭。
廣場上瞬間爆發出鬨堂大笑。
“我還以為是什麼天才，原來是個無寂根的廢物！”
“連虛氣都引不動，也配進我們青雲寂院？”
“趕緊滾去雜役院喂獸吧，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嘲諷聲此起彼伏，蘇小禾嚇得緊緊抓住蘇寂的衣角。
清寒眉頭緊鎖，她明明感受到蘇寂身上有異常力量，可測寂石卻毫無反應。她無奈之下，隻能將蘇寂發配至雜役院，負責清掃獸欄、挑水劈柴，而蘇小禾，則被安排在院童居所，暫時得以安頓。
深夜，雜役院的破舊小屋內。
蘇寂盤膝而坐，胸口的黑色令牌再次發燙。
這一次，一段段古老而蒼茫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玄寂界，本為寂界，無生無滅，無仙無魔，萬物歸寂。
上古時期，一群先民為了追求力量，鑿開了界墟，引來了外域的虛氣。虛氣滋養生靈，誕生了修士、妖獸，可也帶來了影族，更讓玄寂界的本源不斷被外域掠奪。
修士吸食虛氣修煉，看似變強，實則是在加速世界的死亡。修士越強，界墟裂縫越大，影族越多，終有一日，天地會徹底歸寂，萬物不存。
守寂人，便是上古時期一群不願世界毀滅的生靈，自願犧牲自身寂元，世代鎮守界墟，修補裂縫。
而他蘇寂，天生身懷寂逆骨。
這是天地誕生的唯一逆種，既能逆轉虛氣，不受界墟力量侵蝕，又能吸收寂元，反哺天地，修補界墟，是唯一能平衡玄寂界與外域的存在。
蘇寂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不是廢物。
他是這個即將走向毀滅的世界，唯一的解藥。
而整個玄寂界的修士，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毀滅世界的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