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槍影嘯武林 第1918章 靈魂出竅
血霧依然像一條劇毒的蛟龍一樣，張牙舞爪地朝他撲過來，試圖把這位劍神一口吞下。然而，麵對如此凶猛的攻擊，劍神卻穩如泰山，他周身散發出淩厲無比的劍氣，宛如一柄屹立於天地之間的絕世寶劍，無論怎樣狂暴肆虐的風雨都難以撼動它一絲一毫，那些洶湧而至的血柱紛紛被這股強大的劍氣斬斷，化作無數碎片飄散在空中。
待得劍神輕歎一聲後，他的視線緩緩轉向了血滿天那張猙獰扭曲的麵龐，沉聲道：「儘管我並不在乎所謂的功名利祿，但有兩件事情讓我不得不前來赴會。其一，我向來重諾守信，既然答應過要與你相見，自然不會食言；其二，在此之外，我尚有一事欲與閣下商議。」
聽到這話，血滿天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說道：「哦？但說無妨，但凡本聖主知曉之事，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畢竟你曾傳我武藝，這份情誼本聖主銘記於心。」隻是從他說話的語氣和表情來看，任誰都能察覺到其中暗藏的狡詐與陰險，全然感受不到半分對於劍神猶如生父恩師般的敬重之意。
「算了，不提這個了。老夫已經不想提起往事了，就當做了一場夢吧，不過這個夢卻是有些殘酷，老夫最大的錯誤不是傳授給你武學，也不是將天劍宗交給你，而是因為老夫給整個江湖帶來了浩劫。老夫有錯，這輩子就是以死相報也對不起那麼多的亡靈。」劍神臉上出現懊悔的黯淡神色，他抬起了頭，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上那閃耀著光芒的夜明珠，仿若已經飛到了遙遠的地方，又彷彿沉浸在他不堪回首的痛苦之中。
「這不是你的錯，而是你的幸福，因為有你，江湖將會完成統一，多少年的散沙將會消失不見，而是一個繁榮的武林，何況因為有你，本聖主才會有與天一博的能力，才會將少年時期就樹立的飛升成仙的夢想完成。」血滿天笑了，但這次卻笑的非常深沉。
成仙?劍神瞪大雙眼，滿臉驚愕地看著血滿天，彷彿見到了一個陌生人似的，又從頭到腳把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竟然如此?沒想到啊本聖主年輕時曾立下誓言，此生定要飛升至仙界，成就仙人之軀。而如今，因你之故，我這條登天之路倒是變得愈發順暢、便捷起來。
血滿天一臉自信滿滿，似乎對此次戰鬥充滿信心。顯然，他堅信自己必將大獲全勝。一旦獲勝，他便能吞噬掉在場眾多頂尖強者的精血和真氣，並藉此修煉到紫河神功的第三層境界，從而成功羽化登仙。
哈哈哈哈……劍神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透露出一絲嘲諷之意。他的目光迅速掠過沈笑那張平靜如水的麵龐，緊接著繼續說道:沈笑賢弟所言極是，其識人之明遠勝老夫啊!隻可惜有些人，明明沒有成仙的命格，卻偏要去做那遙不可及的美夢!
說到這裡，劍神稍稍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接著說道:做人呐，總得有點自知之明吧!老夫並非有意貶低於你，實在是覺得像你這樣不自量力之人，妄圖以卵擊石，最終隻會淪為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所謂癡人說夢，不過是一場虛無縹緲的黃粱美夢而已。何苦來哉?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當初我之所以尊敬您，是因為您曾經是名震天下的武林泰鬥啊！本以為時過境遷之後，您依然會保持那份高尚和尊嚴，沒想到如今卻變得如此不堪……真是讓人失望至極！一個人如果失去了對未來的憧憬和追求，那麼即便來到這個世界上走一遭，又跟那些毫無思想、隻知道盲目行動的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彆呢？這樣的人生簡直就是一種悲哀！」血滿天義憤填膺地說道。
然而，麵對血滿天的指責，劍神並沒有做出過多回應。他隻是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並緩緩開口道：「罷了罷了，不必再爭辯了。有些人一旦陷入絕境便無可救藥，而有些人則有著堅定的信念和高遠的目標，可以勇往直前，走上屬於自己的康莊大道。至於我嘛，不過是個粗陋的武夫而已，即使隻能獨自走過這座狹窄的獨木橋，也未嘗不可。」說完，劍神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接著問道：「劍奴，你還記得嗎？」
「自然記得。」血滿天見劍神不想再討論關於自身抱負的話題，也就不再強求，轉而回答道。
「可惜啊，劍奴已經離我們而去了。而且他死得異常慘烈，全身的精血彷彿被某種恐怖力量吞噬殆儘，一絲一毫的精氣都未曾留存下來」劍神語氣沉重地訴說著這個令人痛心的訊息。
聽聞此言，一直沉默不語的沈笑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出乎意料之外的驚愕，又有一種意料之中的釋然。
劍奴是個好老人，也是一個武學蓋世的老人，但他的好卻有些好壞不分，雖然他死了沈笑覺得非常惋惜，但他的結局卻是一定可以料到的。一個善惡不分而且愚忠的人哪裡能是劍無雙的對手。不過他到底是誰殺的難說，但今日聽劍神提起必定與血滿天父子有一定的關係。或是血滿天、或是血無缺、或是劍無雙、或是劍無為均有可能。
「他死了？」血滿天在劍神的話音剛落之際便脫口而出地詢問道，彷彿對這個訊息感到十分詫異和震驚。儘管從表麵上來看，他的神情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異樣的情緒，但僅僅通過這聲不經意間的發問，就足以讓人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意味。緊接著，隻聽見血滿天喃喃自語般說道：「他的修為可是相當高深啊，能夠將其置於死地之人恐怕寥寥無幾吧。」
「的確如此，不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做到。」劍神附和著點了點頭，表示認同血滿天的看法。然而話鋒一轉，他又接著補充道，「更何況此人性格忠厚老實，有時候甚至會顯得有些固執己見、不知變通呢！」
血滿天聞言不禁眉頭微皺，語氣略帶不滿地反問：「你究竟想說些什麼？難道你認為是本聖主下的毒手不成？」麵對血滿天的質問，劍神並未退縮或迴避，而是坦然自若地回應道：「起初我倒是真有這般猜測，但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發現事實似乎並非如此。」血滿天冷哼一聲，繼續追問道：「既然如此篤定，那你可有證據證明此事與本聖主毫無關係嗎？畢竟，要論實力的話，本聖主同樣具備斬殺他的能力。」
劍道老者沉聲道：「誠然如此，但依我之見，你斷無可能取其性命。若真欲除之而後快，首當其衝要對付的必然是老朽。唯有將老夫置於死地，方有可能痛下殺手於他。不然以他的能耐，既無法對你構成威脅，亦難以令你心生困擾。與其因殺他激怒老夫，從而被迫向你們父子妥協讓步，倒不如暫且留下此人一命，至少能確保老夫不會輕易對爾等父子發難。」
血漫天聞言冷笑一聲，反問道：「竟然如此篤定？」劍道老者語氣堅定地回應道：「毋庸置疑，普天之下，最瞭解老夫者非你莫屬；而知曉你的人，恐怕也唯有老夫罷了。」血漫天眉頭微皺，追問道：「既是如此，何必多此一問？」
劍道老者歎息一聲，緩緩說道：「隻因他死得實在太過慘烈，且死狀怪異至極。不僅全身精血儘皆遭人吞噬殆儘，更令人費解的是，那劍奴直至臨終前一刻，竟未曾挪動分毫。由此可見，行凶者必定與劍奴相熟，方能趁其不備驟然出手，使其根本來不及還手抵抗。而具備這般身手，同時又能令劍奴毫無戒心、放鬆警惕之人，實乃鳳毛麟角。」
血漫天臉色一寒，厲聲道：「莫非你懷疑到本聖主頭上不成？」劍道老者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對方，斬釘截鐵地道：「正是！」
血滿天道：「那為何不懷疑了？」
劍神道：「本來以為隻有你才修煉了這麼邪惡的功夫，但現在看來不僅僅是你。況且剛才說了，你在老夫沒有死之前的確沒有必要殺他。」
血滿天道：「還是你瞭解本聖主，不虧當年教過本聖主武學。」
劍神道：「已經說了，以前的事情對於老夫來說是一場夢而已。自老夫從霸刀門的地牢之中出來之後，註定我們已經有一戰了。但是在動手之前，老夫還想要囉嗦幾句討個人情。」
血滿天道：「是他們？」說著血滿天一指沈笑這一眾武林正派高手。
劍神道：「不錯，我們兩個的戰鬥，這裡不一定能保得住，所以我們去外邊，如何？讓他們自己決定，想要留下的繼續留下，想要離開的彆攔著他們！」
血滿天道：「若是本聖主不答應呢？」
劍神道：「無妨，老夫也考慮到了這點，所以是討個人情而已。」
血滿天道冷冷一笑，臉上的肌肉一抽，道：「若是本聖主一定想要留下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