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槍影嘯武林 第1873章 是佛是魔
「還想學?不學不學!擰下來那得多疼啊!而且咱也沒招兒能把血給擋住呀,萬一濺得滿身都是,那就太惡心啦!不看不看」地老一個勁兒地擺著手,滿臉都是既害怕又厭惡的神情。原本莊嚴肅穆、氣氛凝重無比的大殿裡,因為兩位老人這麼一折騰,變得輕鬆活潑起來,但與此同時,血滿天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了。隻見天地二老在殿內轉了一會兒後,就慢悠悠地回到各自原先的位置坐下。他們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血滿天神色的異樣,嘴巴仍舊嘀嘀咕咕個不停,說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胡話。然而,郝連城跟絕情子並沒有挪動腳步,隻是用冷冰冰的目光死死盯著一旁的血滿天,彷彿在欣賞一場鬨劇似的,想看看接下來他會怎樣繼續演下去。就在這時,隻聽血滿天忽然驚訝地叫了一聲:「咦?」聽起來像是有了什麼驚人的新發現。
眾人順著血滿天的目光看去,卻見他目光所視卻是躲在人群之中一直沒有說話的司馬名昭。
「這位是何人?」血滿天目光如電一般緊緊地盯著司馬名昭,他雖然口中問司馬名昭的身份,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就知道司馬名昭是何人了,此時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而已。
「在下司馬名昭,見過血宗主。」司馬名昭果非一般人,麵對當今第一大魔頭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他氣定神閒地邁步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沈笑他們的身邊,抬手抱拳施禮道。
「司馬名昭?恕本聖主孤陋寡聞。」血滿天目光直視司馬名昭,道。
血滿天的目光如電,冷冽而又霸道,讓人有一種不敢與之直視之感,司馬名昭身後的武林高手都被其目光震懾的不敢抬頭,但司馬名昭卻似乎沒有什麼感覺,他嘴角上揚微微一笑,道:「名昭乃一介書生,血大宗主不知道不足為奇,若是血大宗主知道卻也是怪事了。」
「哦?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氣魄,實在難得。」血滿天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但很快便恢複如初,嘴角微揚,輕聲說道:「看你並非武者出身,今日卻能在此地出現,著實讓本聖主感到有些好奇。不知閣下能否為我解惑一番呢?」
司馬名昭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道:「既然血宗主有此詢問,在下自然不敢不從。其實此次前來,也是受我家師尊所托,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將他老人家的話語轉達給血宗主您。」說罷,他又朝著血滿天行了個禮,表示尊敬之意。
血滿天聞言,不禁皺起眉頭,追問道:「哦?敢問令師高姓大名啊?」
司馬名昭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直視著血滿天,緩聲道:「家師尊複姓諸葛,單名一個『千』字,表字則為『機』。」
聽到這個名字,血滿天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原來竟是諸葛千機的弟子……難怪會這般與眾不同、才華橫溢!當真是所謂的『慘綠少年』呐!看來倒是本聖主剛才失敬了。來人啊,快給這位司馬賢侄搬把椅子過來,請他坐下說話吧。」話音未落,一旁的侍者們連忙應聲而動,迅速取來了一把精緻的木椅放在司馬名昭身旁。
然而,麵對眼前的椅子,司馬名昭卻並未如眾人所想那般立刻上前落座,反而往後退了兩步,與那張椅子保持一定距離。
「不是看不上,而是真的不敢啊!師尊曾經再三叮囑過我,跟血宗這樣的大勢力打交道時必須得全神貫注、小心翼翼才行,稍有不慎恐怕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清楚呢。」司馬名昭毫不掩飾地說道。聽到這話,血滿天不禁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卻帶著幾分令人心悸的寒意,隻聽他緩緩開口問道:「難道說,在令師的心目中,本聖主竟是這般麵目可憎嗎?」
麵對血滿天的質問,司馬名昭並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事實便是如此,就像劉宗主那樣……而明昭尚且年輕,這世間美好的事物還有太多未曾領略過,實在捨不得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說完這番話後,司馬名昭便緊緊閉上嘴巴不再吭聲,彷彿生怕再多說一個字都會引來殺身之禍似的。
然而,血滿天似乎對司馬名昭的態度並不感到意外,隻見他先是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聲,然後才接著說道:「哈哈哈哈,那個姓劉的家夥純粹是自討苦吃罷了,賢侄完全沒必要為此擔憂。畢竟,本聖主向來都是個愛惜人才的人,又怎會輕易加害於你呢?」
血滿天一邊說著,一邊還用充滿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司馬名昭,似乎想要從對方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來。可惜的是,司馬名昭始終保持著鎮定自若的神情,讓血滿天根本無法窺視到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最後,血滿天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道:「本聖主的意思,想必賢侄應該能夠理解吧?」
血滿天臉色一抽,他知道司馬名昭不會答應,但沒有想到司馬名昭會這麼直接,這讓他多多少少臉上有些掛不下來。他看著司馬名昭,道:「既然如此,本聖主也不勉強。剛才你說你師父有話給本聖主,是何話。」
「首先,師尊大人說他很後悔。」司馬名昭麵色凝重地道。
「哦?本聖主得罪了令師不成?」血滿天聞言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複了笑容,目光如炬般盯著司馬名昭,似乎想要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麼端倪來。
司馬名昭緩緩地搖了搖頭,雙眼毫不畏懼地與血滿天對視著,沉聲道:「並非如此,乃是師尊言其此生最為悔恨之舉便是」說到此處,他稍稍停頓了一下,賣起了關子。
「到底是何事?快快說來!」血滿天被司馬名昭這一番話吊起了胃口,急切地追問道,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起來,彷彿對接下來要聽到的答案充滿了期待。
隻見司馬名昭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老人家言道,此生最懊悔者,莫過於結識了閣下您!」
話音剛落,現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驚愕地望著司馬名昭,不敢相信自己剛剛所聽到的話語。而血滿天則依舊麵帶微笑,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之意,輕聲回應道:「哦?竟是這般緣由麼?」
血滿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嘲諷地道:「嗬嗬,何必如此執著呢?難道他不曾想過,自己當年對本聖主的援助之舉,實則是一種功德無量、立地成佛的善舉嗎?」司馬名昭聞言,麵色一正,朗聲道:「聖主此言差矣!世間眾人皆具佛性,人人可為佛,豈有什麼『立地成佛』之謬論可言?然而,真正的佛陀絕不會去殘害無辜百姓,相反,他們甘願為眾生承受一切罪孽與苦難。」
血滿天微微眯起雙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沉聲道:「嗯,倒是有些見識。隻可惜啊,你終究還是曲解了佛法真意。並非所有人都能夠修成正果、得道成佛;所謂佛祖,乃上天派遣來拯救芸芸眾生之人。可遺憾的是,這塵世中的人們未必能領悟到佛法真諦,更難以割捨內心深處的貪欲與執念。故而,本聖主今日要行那佛陀無法施行之事——揭開那些自命不凡、滿口仁義道德者的虛偽麵具,令其墜入無間煉獄,重新磨礪修行,直至脫胎換骨,成為一個純淨無暇之人。唯有如此,方能使得普天之下萬眾歸心,再無戰亂紛爭,永享太平盛世。」
司馬名昭:「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閣下這番謬論乃是將天下當做煉獄,纔是真正的執念和貪婪,所以,閣下成不了佛,隻能成魔。」
血滿天:「哈哈哈,不成佛便成魔,魔佛乃一念隻差而已。所以,本聖主不在乎是否成佛與成魔,佛也好,魔也罷,不外乎乃是認知差彆而已。在你們看來,本聖主或許是魔,但聖主卻自認為是佛,因為本聖主所作的一切都是為瞭解除他們的痛苦,而後使得亂如散沙的江湖統一起來,從此無人亂我武林,天下唯我聖教獨尊,所有人都是一個身份,何來高低之彆,何來貴賤之分,人人均為聖教、聖教則為人人。」
「啪啪啪」鼓掌之聲在大殿之中響起。
鼓掌的人是司馬名昭。司馬名昭邊鼓掌邊向前走,當走到大廳中央的時候,司馬名昭的雙手放了下來,道:「今日得見聖主的如簧巧舌,才明白師尊老人家所言非虛。聖主果然是人中龍鳳,能將身份隱藏化做莫文武而縱橫與天下不被發現實乃有因,皆為聖主的才思和見識。可惜的是聖主卻忘記了一個事實。」
「何事,說來聽聽。」血滿天道。
「天下人不是傻子,而是被聖主當做傻子。」司馬名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