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槍影嘯武林 第1780章 血少之謀(一)
在這漫長而煎熬的一整天裡,遙遠之處不時傳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彷彿大地都為之顫抖。那是由洶湧澎湃的真氣猛烈撞擊著陣法所發出的巨響,伴隨著一聲聲怒不可遏的咆哮,響徹雲霄。
毫無疑問,這些聲響來自於劍無為與劍無雙兩兄弟。此刻,他們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熊熊燃燒的怒火,儘情地宣泄出來。原因無他,就像沈笑一樣,任憑怎樣努力,他們始終無法踏出這座神秘莫測的大陣半步。不僅如此,這座陣法似乎擁有生命一般,源源不斷地發動著攻勢,讓這對兄弟應接不暇,狼狽不堪。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劉京宏處境同樣艱難。身陷囹圄的他,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從口中迸出幾句惡毒的咒罵聲,顯然心情糟糕透頂。而在劉京宏所處之地以及另一個方位,則斷斷續續地傳來淒慘至極的叫聲。不難想象,跟隨劉京宏和劍無雙一同前來的眾人日子過得肯定很不好過,傷亡恐怕難以避免,但具體有多少人不幸遇難卻無從知曉。
畢竟,劍無為一向心高氣傲,自尊心極強,他又怎麼會放下身段去開口詢問呢?至於劉京宏嘛,那就更不用說了,以他那高傲自負的性格,根本就沒有可能主動提起這件事。
就這樣,整整一天過去了,劍無為與劍無雙兩兄弟以及劉京宏等眾人之間竟然一句話也沒說過。也許是因為他們深知沈笑此刻正身處一旁,覺得要是再像往常那樣交談甚歡,恐怕會有損自己的威嚴吧!當然,還有一個更為關鍵的原因——他們生怕暗處潛藏著聖靈宗的眼線,如果被對方偷聽到什麼風聲,到時候想要逃出這座陣法可就難如登天啦!既然如此,倒不如乾脆閉上嘴巴,省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乎,三個人便開始各顯神通,在這神秘莫測的陣法之中苦苦尋覓破陣之法。
不過經過一番摸索之後,他們總算是長了點記性:原來這座陣法並沒有完全開啟,其真正意圖隻是要把劍無為一夥兒困在這裡而已,並非存心置他們於死地。因此隻要不去招惹那座陣法,它一般情況下並不會輕易發動攻擊。此時此刻,被困在陣法內的人們絞儘腦汁地思考著脫身之計,而那些置身於陣法外的家夥們,則悠然自得地站在遠處冷眼旁觀。
在距離困住沈笑三人、劍無為兄弟以及劉京宏大陣足足有三裡之遙的一座山腰之上,密密麻麻地站立著數十道人影。這些身影之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當屬那位領頭之人——隻見其身著一襲華麗無比的紫色蟒袍,手中輕搖一把摺扇,頭上戴著一頂淡黃色的綸巾,微風拂過,綸巾迎風飄起,彷彿與菩薩身旁的善財童子如出一轍。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此人麵龐之上籠罩著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陰霾氣息,否則真會讓人誤以為眼前所見便是一尊活脫脫的善財童子像。
這位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的青年才俊不是彆人,正是血無缺無疑!想當初,血無缺曾遭受重創,幾近喪命;但如今看來,他已然徹底康複如初。不僅如此,血無缺對自己身上這套偽裝成二皇子時所穿戴的蟒袍可謂情有獨鐘,儘管後來因端木若雄識破其真實身份而迫不得已返回聖靈宗,但這件蟒袍卻始終未曾離身片刻。
此時此刻,隻聽站於血無缺身側的赤晷王開口問道:「少主啊,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膽大包天,膽敢偷盜咱們聖靈宗的寶物?」
「暫時還看不出。不過再狡猾的狐狸還是會露出尾巴的。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血無缺目光在困住沈笑等人的大陣上一瞥,嘴角揚起殘酷的笑容。
說完之後手中的羽扇兩搖便轉身坐在了身後的那張大椅子之上,兩個手下立即將方纔為他撐在頭頂的大傘移動了過來,陽光再次被遮擋了下來。
遠遠望去,隻見一座巨大的陣法宛如洶湧澎湃的颶風般瘋狂地盤旋著,其威勢之強,彷彿要吞噬掉整個天地。這座龐大的陣法足足覆蓋了方圓五六裡的範圍,將一切都嚴密地包裹其中,讓人無法窺視到絲毫內部的情形。唯有那漫天飛舞的塵土,在風中肆意張揚,似乎在訴說著這陣法的神秘與威嚴。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異動突然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原來,在那片被陣法遮蔽得嚴嚴實實的區域內,竟有一個小小的黃色光點悄然浮現。這個黃點猶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血無缺所在的方向疾馳而來。眨眼間,它便穿越重重障礙,如流星趕月般抵達了血無缺麵前。
直到此刻,人們方纔看清楚,那個飛速逼近的黃點其實是一名身著杏黃色衣裳的男子。他背負著一麵傾斜而立的杏黃旗幟,旗麵上赫然繡著一個醒目的字。顯然,此人正是聖靈宗派來鎮守此陣並負責監視陣內動靜的人員。
隻見這名聖靈宗弟子腳步匆匆,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但當他快要接近血無缺時,卻突然停下身形,然後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緊接著便如搗蒜般連連叩頭行禮,其動作之恭謹,簡直超乎想象,甚至連抬頭正視一下血無缺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一旁的赤晷王見狀,滿臉狐疑地開口問道:「劍無為和劍無雙呢?難道他們也像這小子一樣毫無作為嗎?」
那名弟子聞言,趕忙再次低頭叩首,表示回答道:「回稟少主,正是如此。起初,劍無為與劍無雙二人確實試圖強行突破大陣,但可惜他們根本不清楚聖主大人所設下的這座陣法究竟有多麼玄妙神奇!若僅憑一身蠻力去衝撞此陣,無異於以卵擊石,自討苦吃罷了。因為無論他們如何運功催動體內真元,最終這些真氣都會儘數被大陣吞噬殆儘,反而會令陣法本身的威能愈發強大起來。經過幾番嘗試無果後,他倆終於意識到單憑武力強攻大陣乃是徒勞無功之舉,於是索性不再白費力氣,變得安分守己許多。」
說到這裡,那名弟子不禁喜笑顏開起來,嘴角上揚到了耳根處,一雙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活脫脫就是一個小人得誌的樣子,讓人看著十分不爽。也不知道這家夥究竟是故意討好巴結,還是想趁機討要賞賜。隻見他滿臉諂媚地湊上前去,對著碧蟾王道:「那姓沈的和那個小賤人在哪兒呢?」
碧蟾王扭動著她那如同水蛇般柔軟纖細的腰肢,嫋嫋娜娜地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停在了血無缺等眾人麵前。她一邊用塗滿蔻丹的纖纖玉手輕輕揉捏著自己修長而鋒利的指甲,一邊嬌聲問道。
那名弟子抬頭瞄了一眼碧蟾王後,原本還閃爍著光芒的雙眼瞬間黯淡無光,彷彿見到了什麼可怕至極的東西似的,立刻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把目光縮了回來,並迅速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他才稍稍定了定神,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回、回月王大人,屬下……屬下並沒有得到關於他們的訊息啊。我、我們也不、不太敢靠得太近,隻是遠遠地瞅見他們待在那裡一動沒動。哦對了,還有那個左……呃,就是那個小賤人一直在地上胡亂比劃著些什麼玩意兒,可始終也沒見她出手去破解陣法。」
聽完手下人的稟報後,血無缺的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便恢複如初,甚至還擠出了一絲笑容來。然而這絲笑容背後所隱藏的真實情緒卻是嫉妒——強烈無比的嫉妒之情。
報信的人重新又回到了那座還在漫卷著黃色土塵的大陣之中,而血無缺和日月二怪等人還在山腰處的大樹下,絲毫不懼被武林正道發現。不過也是,這裡已經是他們的地盤,彆說是武林正道發現了,他們甚至連進來都進不來,何來被發現。
「少主,我們……?」此時此刻,簡氏兄妹已經回到了血無缺的身邊,簡虹義道。
「先磨磨他們吧,讓他們在裡麵享受享受再看。」血無缺麵無表情地看著遠處黃土飛揚的大陣,道。
「為何不殺了他們?太囂張了,兩個尊者……」簡虹義似乎有些不甘地道。
「你以為我不想殺了他們幾個?我太想了,非常想!」血無缺臉上突然變得獰崢起來,看樣子恨不得將沈笑他們生吞活吃一般。
但他的話音落下之後卻立即變得和藹了起來,仿若方纔那吃人的模樣並非是他所露出來的,而是另有其人。隻聽血無缺慢條斯理地道:「但是,他們暫且不能死,死了就不好玩了。」
「少主的意思是?」赤晷王不解地問。
「兩個尊者他們的死本少遲早會讓沈笑和那兩個小賤人償還回來,而且是加倍償還回來,但不是現在。」血無缺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接著道,「殺他們不是不可,而是暫時不能。劍無雙乃是天劍宗的宗主、他的弟弟劍無為也是什麼武盟的盟主,若是我們即便是現在有能力殺了他們,你們想想天劍宗除了這弟兄兩個難道沒有高手?整個天劍宗的弟子和我聖宗的人數相差無幾,加上聖槍門、無情穀和那武盟的人數何其多,何況最近端木那孫子也在暗中行事,我們可以不懼怕整個武林,但端木那孫子我們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