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請求礦山外圍,一處視野極佳,可俯瞰礦洞出口的隱蔽山坳裡。
裘德考裹著厚重的大衣,臉凍得臉色發青,嘴唇泛紫。
他舉著一支高倍軍用望遠鏡,鏡片後的藍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個黑黢黢的洞口,如同禿鷲盯著獵物。
幾個同樣穿著厚實,警戒四周的手下散伏在周圍的岩石和枯樹後,槍口對著山下。
“出來了!”裘德考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貪婪的嘶啞。
望遠鏡視野裡,三個狼狽不堪的身影狼狽地衝出礦洞,癱倒在洞外,正是張啟山三人。
“上帝保佑!他們居然活著出來了!一定要想辦法知道裡麵究竟有什麼。”他幾乎要按捺不住跳起來。
礦山大墓的秘密,那傳說中的寶藏,他一定要拿到手。
就在他激動地準備下令手下坐上車,打算跟上時,
“咻咻咻——!”
尖銳到撕裂空氣的厲嘯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的密林中射出。
那子彈精準地連射,如同長了眼睛,瞬間擊穿了裘德考手下藏身的掩體。
“噗!噗!噗!”
沉悶的肉體被穿透的聲音接連響起,伴隨著短促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的悶哼。
血花在車的座位上驟然綻放,裘德考身邊,一個剛剛擡起步槍瞄準山下的手下,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眉心爆開一團刺目的紅白之物,身體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另一個躲在樹後收尾的,胸口也被開了個血洞,身體劇烈抽搐著滑倒。
死亡來得如此突兀。
僅僅兩三秒,裘德考身邊所有手下,全部變成了倒在血泊中、尚有餘溫的屍體。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混合著硝煙的氣息,刺鼻得令人作嘔。
裘德考臉上的興奮和貪婪瞬間凍結,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扔掉望遠鏡,身體僵硬地撲倒在車上,死死抱住頭,縮在後座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槍聲停了。
死寂重新籠罩山坳,隻有山風嗚咽得更淒厲。
裘德考瑟瑟發抖,牙齒咯咯作響,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根本不知道襲擊者是誰,來自何方,對方就像一群來自地獄的幽靈,精準地收割了他所有手下的生命,卻把他留下了。
警告!這是**裸的警告。
那雙因極緻的恐懼而扭曲的眼睛裡,在最初的驚駭之後,一種更加瘋狂熾烈的火焰卻猛地燃燒起來。
連這麼強大,連他們這麼多人都察覺不到存在,都如此重視,不惜使用暴露的手段也要守護的秘密。
那礦山大墓裡埋藏的,絕對是他最想要的長生寶藏。
“它是我的…它一定是我的!”
一個近乎癲狂的念頭在他心底咆哮,恐懼被貪婪的烈焰瞬間吞噬,隻剩下更加扭曲的執念……
山坡上隱蔽的小張們吹了把手裡冒著煙的槍口,一臉不爽,“咱們還得留那洋鬼子一命,真是的,要不是擔心過分引起他背後的勢力,咱們何必這麼憋屈。”
“行了,做完就回去交差,拂衣長老不喜歡節外生枝。”
“好吧……”
夜色深沉,紅府門前懸掛的氣死風燈在寒風中輕輕搖曳,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門前幾級石階。
府內深處,小院燈火通明,苦澀的藥味比往日更加濃鬱。
張起山三人站在紅府氣派的大門外,身上還帶著墓穴的泥濘和血腥味,形容微狼狽,臉色蒼白。
齊鐵嘴此刻還有些驚魂未定,時不時神經質地檢查一下身上,生怕黑色髮絲被他帶出來。
沉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露出管家警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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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門外三人,尤其是領頭麵色冷峻的張起山,管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忙將門開大,
“張大佛爺?齊八爺?快請進,這是……”
“帶我們去見二爺。”
張起山聲音低沉沙啞,直接打斷管家的詢問。
管家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三人穿過庭院。
夜風穿過迴廊,帶來西廂小院更加濃烈的藥味。
管家對上張起山詢問的目光,低聲回答道,“二爺一直在夫人房裡守著,夫人今日…咳疾又重了些。”
三人到了房外。
房門緊閉,隱約能聽到裡麵壓抑的咳嗽聲。管家輕輕叩門:“二爺,張大佛爺、齊八爺來了,說有急事求見。”
片刻,房門被拉開。
二月紅站在門口,一身素色長衫,麵容比上次見麵更加清減憔悴,眼窩深陷,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色和疲憊。
他先是對管家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然後才將目光投向門外的三人。
看到他們氣息不穩的模樣,二月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深深的無奈。
“進來吧。”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側身讓開。
屋內葯氣更濃,混合著暖爐的炭火氣。
丫頭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蒼白如紙,閉目昏睡,呼吸微弱而急促,偶爾發出一兩聲撕心裂肺的咳嗽,瘦弱的身軀隨之劇烈顫抖。
張起山三人進來,目光掃過病榻,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臉上掠過一絲不忍。
二月紅走到床邊,拿起溫熱的濕毛巾,極其輕柔地替妻子擦拭額角的虛汗,動作小心翼翼,彷彿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他背對著張起山等人,聲音疲憊而疏離,
“佛爺,你們這副模樣,是去了礦山?”
張起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沉聲道,
“礦山,遇到了些……邪門的東西。”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床榻上的丫頭。
二月紅替妻子掖好被角,直起身,轉向三人。
他眼中瞭然“礦山……”二月紅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吵醒丫頭,
“那地方,不是尋常人能碰的。裡麵的東西,也不是九門該覬覦的。”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卻沒有喝,隻是用冰涼的杯壁貼著額頭。
“二爺!”
齊鐵嘴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和後怕,“您不知道我們遇到了什麼,要命的飛蛾。
還有那…那會往人肉裡鑽的黑頭髮絲,要不是我們身上身上有……”他猛然意識到什麼,看了一眼旁邊的外人,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張起山接著道,“我們差點折在裡麵。這次能出來,實屬不易。”
他看向二月紅,眼神懇切,“二爺,您家對於這礦山大墓的底細,是最清楚的。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再探一次。”
二月紅揮退了旁人擡眼看著齊鐵嘴。
“再探一次?”二月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幾滴冰冷的茶水濺落在手背上。
他擡起眼,看向張起山,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對礦山的深深忌憚,有對張起山執著的無奈。
“佛爺,張先生最瞭解那裡,他都不想讓您去,您又何必執著從我這裡獲得訊息呢?。”
他放下茶杯,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知你張起山肩上有擔子,身不由己。但那礦山,是九死一生的絕地,裡麵的兇險,遠超你我想象。這次張先生願意幫忙,未必他下次還願意伸手。”
“更何況......佛爺,你跟張先生沒那麼沒那麼對付吧。”
二叔不久才警告自己,張拂衣的來歷身份相當不簡單,很有可能跟東北那個張家關係匪淺,更何況他還對紅府有恩,更是救了丫頭的命。
請求恩人去幫他看不順眼的人?
他覺得,自己還沒有那麼不要臉。
屋內一片死寂,隻有炭火盆裡木炭燃燒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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