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前塵......
天亮了
千裡奔波，風餐露宿，張啟靈終於率領眾人到達了地圖所示的位置。
“就是這裡。”
張啟靈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冷質感。
他蹲下身，拂開表麵濕冷的淤泥，露出一塊邊緣被刻意打磨得平滑，深嵌入土中的厚重青石闆。
石闆一角，一個僅容少年人勉強鑽入的不規則洞口出現在他們眼前，邊緣殘留著清晰的工具開鑿痕跡，洞內漆黑一片，散發著濃重的水腥氣和淤泥腐朽的味道。
這是地圖上精確標註通往水下泗州城遺址的盜洞入口。
這是張拂衣給張啟靈的，也是原來世界線不曾有的東西。
其實這條路徑在嚴格意義上說，算是張拂衣與係統的交易，不過那個任務也確實是張拂衣想要乾的。
畢竟都穿到民國了，不做點什麼大貢獻可說不過去，如果能早點結束戰爭，那也是好的。
就張家而言，未來一定是會出世，張家有假死葯，到歲數了，就死一次，然後再通過運作換一個身份。
其實張拂衣十分期待到現代，他一定要和辦了身份證的小哥和黑瞎子合個影，那場景，估計很有意思，就是不知道等到了那時候，在內功削弱後的天授影響下，張啟靈還能記得多少了。
不過自己那時候是不是醒著的就不知道了。
張拂衣嘆了口氣，看著係統呈現出來的畫麵有些惆悵，他馬上就要到雪山了，就是不知道，給白瑪輸入能量後，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和他告別。
這小孩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卻是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犟種，這算什麼？東北張家人的特產嗎？
張拂衣苦中作樂的笑出了聲。
另一邊......
“按順序下，我先。”
張啟靈言簡意賅，目光掃過身後四人。
張海客幾人立刻點頭，眼神裡隻有全然的信任，小族長的實力，他們都有目共睹。
加上訓練場這麼多個日日夜夜的磨合，早已將這份信任烙印在他們心底。
張啟靈率先側身，靈巧地滑入洞口。
洞內狹窄潮濕，傾斜向下，洞壁滑膩冰冷，布滿青苔。張海客緊隨其後，接著是張念、張九日，張海杏最後。
五人如同一條沉默的鏈蛇，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幾人憑藉敏銳的感知和日夜艱苦的訓練，無聲而迅捷地向下滑行。
不知下行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直接掉進了一個全由石頭建造的刑室，裡麵遺留的鐵鏈，籠子早已銹跡斑斑，這裡廢棄了估計有好些年了。
“這是張家的建造規格。”
張海客一眼就認出了這裡曾經屬於張家，還是規模不小的那種。
幾句瘦小的屍體早已腐化，張海杏發現屍體的死因，“這些人全都是被取血放乾的，”她撇撇嘴“本家真恐怖，有麒麟血，沒人罩著的，估計都被帶到這了。”
張啟靈看到這，眼底有一絲疑惑，為什麼他會對這裡感覺那麼熟悉呢。
感覺很久前，他也曾是這裡被當成血包的一員，被割腕取血一樣。
可是，張啟靈確認一點，他的天授還沒有開始，他很確信自己絕對沒有遺失的記憶。
越來越怪了...
張啟靈看向地圖上的標註，到這裡隻有提示向下的線索，沒有圖了。
他看向角落裡的水池，是不是，等他去驗證一下就行了。
“你們在上麵接應，這底下有蟲，你們下去，會中毒，至於放野的任務，從這裡拿幾件應付一下就行。”
幾人服從安排，畢竟張啟靈現在，是經過大長老默許的下一任族長，不誇張地講他們的性命前程全在張啟靈身上，這還是第一次，外家的人如此靠近權力中樞。
張啟靈說完，就徑直跳下水池，確認暫時沒有危險，從水麵緩緩浮出。
他的動作如同水生的精魄，動作絲滑流暢。
幾人一齊下去。
不知在水裡遊了多久，水道盡頭，隱約可見一個被半堵倒塌石牆遮擋的空間，像是一個偏殿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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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即將靠近時，張啟靈猛地擡手，做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四人瞬間如同被釘在水中，紋絲不動。
隻見前方渾濁的水流中，無數細長的黑影如同被驚擾的蜂群，驟然從石牆的縫隙，地麵的淤泥，以及頭頂垂掛的水藻中激射而出。
是水虺！
數量之多，密密麻麻，形成一片蠕動的黑色浪潮，那股陰寒的殺意，看的人頭皮發麻。
張啟靈眼神一凝，他的手在水中緩緩擡起，從腰間拿出一個木牌，上麵刻的符文極其玄奧，這是張拂衣在古樓深處，於寂靜雪夜中，傳授給他控水秘術——凝冰引。
張啟靈受靈氣限製，無法直接施展秘術，加上這個具有儲存靈氣功能的寶物就不同了。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沛然寒氣，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
精準繞開身側的同伴，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的極緻低溫領域。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不可聞，卻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奇異嗡鳴在水中擴散開來。
以張啟靈持令牌的手為圓心，周圍渾濁的水流彷彿瞬間停滯。
無數細小璀璨，如星塵的冰晶憑空凝結，瘋狂向四周蔓延，水虺那細長迅捷的身體，在接觸到這片無形寒域的剎那，動作猛地僵滯。
它們保持著前撲撕咬的姿態，體表迅速覆蓋上一層越來越厚的白霜，幽藍的毒牙尖端甚至掛上了細小的冰棱。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前一秒還猙獰撲來的黑色毒潮，下一秒已化作一片懸浮在水中的、姿態各異的冰雕群。
它們被徹底凍結在瞬間形成的冰晶矩陣之中，如同琥珀裡的遠古昆蟲，失去了所有生機。
那股陰冷的殺意，被更純粹，更霸道的寒意徹底取代。
寒氣緩緩收斂。
那片凍結水虺的冰晶區域，隨著張啟靈雙手印訣的悄然散去，開始無聲地碎裂溶解。
被凍斃的屍體如同黑色的枯枝敗葉，紛紛揚揚地沉入水底的淤泥之中，再無威脅。
張啟靈收回手，彷彿隻是撣去了一絲塵埃。
現在，他確定了，那股熟悉感，不是他的錯覺，回去有機會問問大伯，看看是不是天授的問題。
出水後，張啟靈堅定的向目標趕去，他在這機關遍地的船上如魚得水。
一路過關斬將，順利過頭地拿到了那枚天杖。
鈴身呈深沉的青黑色，並非渾圓，而是略帶稜角的六稜柱形，線條古樸剛硬。表麵布滿了細密如鱗片，層層疊疊，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韻律。
鈴舌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固定住，紋絲不動，沉默著，彷彿已在此沉寂了數年，等待著真正主人的召喚。
張啟靈的目光落在青銅天杖上，沒有任何激動或狂喜，隻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專註與沉凝。
彷彿穿越了時空，與這枚沉寂的古物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修長穩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骨節分明，卻又蘊含著超越年齡的沉穩力量。
指尖輕輕觸碰到冰冷的青銅稜角。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奇異嗡鳴，以天杖為中心蕩漾開來，如同投入古井的一顆石子，打破了水底亙古的死寂。
那聲音低沉悠遠，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彷彿來自洪荒的嘆息。
無數畫麵在他的眼前閃過，從小孤單一人，被人排擠，又被抓來放血......
最終，畫麵的最後一幕，停在了張啟靈的腦海裡，原來，原來，那些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嗎？
那個世界沒有張拂衣，更沒有他改變的這一切美好的東西嗎？
現在，他知道了這些，張拂衣...
張拂衣是不是也要離開了？
張啟靈的手指機械般合攏，將那枚沉寂了數百年的青銅天杖握入掌心。
他緩緩收回手，將青銅天杖緊握在胸前。隔著冰冷的水靠，那堅硬的稜角硌著掌心，帶來一種無比真實的觸感。
他成功了，未損一人，未流一滴血，憑藉張拂衣，避開了所有先祖設下的緻命陷阱，尋回了這族長信物。
張啟靈現在隻想回去，回去質問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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