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內鬼......
張家深處,幽暗院落內。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張隆昌**著上身,枯瘦的胸膛上纏著厚厚的的一層繃帶,上麵滲透出暗紅血漬。
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嘴唇乾裂,每次呼吸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鑽心的疼痛。
他靠在一張鋪著獸皮的軟榻上,眼神怨毒,死死盯著石室中央。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張隆昌嘶啞地咆哮著,又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溢位帶著血沫的涎水。
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獸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張拂衣……假聖嬰……你們……好……好得很。”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以為這樣……就能站穩腳跟?做夢!”
他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睛看向石室角落裡一個一直沉默的身影。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靛藍色布袍,麵容普通到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中年男人。
他垂手而立,低眉順眼,彷彿不存在。
“張海平。”張隆昌的聲音如同夜梟般刺耳,“你……去一趟……”
角落裡那個叫張海平的中年男人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依舊低著頭,聲音平闆無波,毫無情緒起伏:“請長老示下。”
張隆昌劇烈地喘息了幾口,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怨毒的光芒:“去找它!告訴他們……張家聖嬰……張啟靈……他醒了!”
“張拂衣……那個身懷詭異寒冰之力、能壓製血脈的‘鑰匙’……就在他的身上。張家……要變天了,他們等待千年的機會……到了!”
冬日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暖意,卻也驅不散陰冷。
石闆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黃包車的鈴鐺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喧囂。空氣裡瀰漫著小吃的香氣和茶葉的清香。
張海平嚼著燒餅,眼神在那打盹的老頭和雜貨鋪黑洞洞的門洞裡來回掃視。他看似隨意地從棉袍內袋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錫製小酒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劣質的燒刀子。
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也遮掩了他細微的動作——借著喝酒的掩護,他的左手在棉袍下擺處,極其隱蔽地、有節奏地叩擊了幾下。
叩擊聲很輕,幾乎淹沒在巷子深處傳來的幾聲狗吠和遠處主街的喧囂中。但對麵那個打盹的老頭,耷拉的眼皮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張海平若無其事地收起酒壺,將最後一點燒餅渣子拍進嘴裡,裹緊棉袍,轉身離開了巷口,很快消失在人來人往的岔路中。
......
幾個時辰後,天色擦黑。
一間掛著“昌隆貨棧”牌匾的倉庫後院。這裡遠離了火車站的喧囂,顯得異常僻靜。後院堆滿了蒙著油布的木箱和散發著桐油味的空鐵桶。
在張海平麵前,一個身穿綢緞長衫,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和氣生財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品著蓋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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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水頭極足的翡翠扳指,在昏黃的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此人正是“昌隆貨棧”的掌櫃,也是它在這裡的一個重要據點負責人,懷仁老闆。
很久之前,這位老闆就來這裡做生意了,不過大家都叫他懷仁,倒沒人知道這人姓什麼,有人好奇地問,他便回答,我姓王。
“張家,出了一個異類。”張海平的聲音壓得更低,“一個叫張拂衣的長老。
此人……身懷一種極其詭異霸道的寒冰之力,能凍結血脈,壓製天授。其力量本質純粹古老,帶著股死寂……遠超我等認知!若您願意助我等一臂之力,青銅門的秘密,昌老自當奉上。”
“壓製天授?”懷仁眼中精光爆射,身體猛地綳直!翡翠扳指被他捏得咯咯作響,“你確定?!”
“千真萬確。”張海平語氣斬釘截鐵,“張隆昌長老,親身體驗,若非……若非長老功力深厚,不然就殞命當場了。”
他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悲憤,“此人行事乖張,無視祖製,扶持一個血脈駁雜的‘隱患’上位,更公然在書閣動用此力,毀案幾震懾全族!如今,他想張家內部推行所謂的‘新規’,妄圖顛覆我張家千年根基。”
“張拂衣......”懷仁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那個‘聖嬰’?他竟然……真的活了?”
若非他們確定,那真聖嬰早就是死胎,估計就要被這人當刀使了。
嗬...
想占他們的便宜,這算盤打的未免太響,雖說聖嬰是假,但張拂衣...
確實讓他相當感興趣,若真有用,必能獲得大人的青睞。
懷仁喃喃自語,眼中貪婪與忌憚的光芒瘋狂交織,“鑰匙……難道傳說中的‘鑰匙’……竟然應在他身上?還是說……這就是青銅門後洩露出的另一種力量?”
他擡起頭,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劍,直刺張海平:“張隆昌長老,想要我們做什麼?”
張海平鬆了一口氣,吐出張隆昌那充滿怨毒和瘋狂的指令:
“張隆昌長老的意思是,趁其羽翼未豐,根基未穩,張家內部人心浮動之際……”
“請您出手,裡應外合。除掉張拂衣,奪其‘鑰匙’之秘,永絕後患,那個聖嬰的血,一方一半。”
每一個字,都在寂靜的空氣裡,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背叛的惡臭。
“好!你回去告訴張隆昌長老,讓他靜候佳音。”張家古樓……嗬嗬,很快就會有‘貴客’登門了......
……
張家長老議事廳。
巨大的廳堂由整塊的黑石砌成,穹頂高聳,幾盞巨大的青銅油燈懸掛在粗壯的鐵鏈上,燃燒著慘綠色的火焰,將廳內映照得一片幽暗森然。
空氣冰冷,瀰漫著潮濕陰冷的氣息。牆壁上雕刻著形態各異的麒麟圖騰,在跳躍的幽綠火光下,彷彿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張拂衣坐在議事廳最末席的一張石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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