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衝突晨光熹微，山穀裡的風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
張啟靈跟在張拂衣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踩著被凍得堅硬的積雪，走向張家古樓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這裡，矗立著幾座用整塊黑石壘砌的古老石樓。
石樓表麵刻滿了滄桑的紋路，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在風雪中，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其中一座石樓的底層，巨大的石門敞開著，裡麵光線昏暗，隱約可見一排排直達天花闆的黑木書架。
張拂衣的腳步在書閣巨大的石門前停下，他好像記得，這東西好像有什麼規定。
他看了眼張啟靈，想到了點什麼，略微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但聲音平靜無波：“走。”
張啟靈的腳步也隨之頓住。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這個地方給他的印象並不清晰。
在被揭穿聲聖嬰身份後，從本家被趕出來，跌落神台，就再也沒進去過了，不過晚上溜進來也不是不行，這點機關現在阻止不了他。
書閣內部空間極大，高聳的書架將空間分割成狹窄的通道。書架之間光線昏暗，隻有高處狹窄的石窗透進幾縷微光，照亮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身形佝僂的老人，正佝僂著背，在一張巨大的黑木案幾前，用一支禿了毛的筆，蘸著濃黑的墨汁，在書冊上緩慢地書寫著什麼。
張啟靈認得他，張家負責看守藏書閣的張守墨。
一個沉默寡言，隻忠於“規矩”的老人。
他攔住了跟在張拂衣身後的張啟靈，嘴角勾起一模弧度，頗有幾分不懷好意，
“您進去沒問題，這個假聖嬰不行。”
“做人走狗，最好長點腦子。”張拂衣冷淡的掃了張守墨一眼，不知道從隨身空間模摸出令牌，把它扔給張守墨。
張守墨慌張接住令牌，臉上的皺紋如同被凍住般凝固。
他渾濁的眼睛在張拂衣平靜無波的臉和張啟靈那張毫無情緒的小臉上來回掃視，乾癟的嘴唇嚅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堵了回去。
他認出了那枚長老令牌，也明白如果讓張啟靈進去意味著什麼。
這是長老會默許的規矩，針對這個假聖嬰，原本按照他們的計劃，沒有任何人庇護的張啟靈，最後會成為背負詛咒，或者成為他們下墓用的麒麟血血包。
可現在卻全然不同，有了張拂衣這樣一個強力的庇護，那就意味著張啟靈不再是他們拿捏擺布的存在，不行，必須趕快通知隆行長老。
張拂衣的目光終於轉向張守墨，很平靜，卻讓老人感覺彷彿被冰冷的刀鋒抵住了喉嚨，再次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滾。”
張守墨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看著張拂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又低頭看了那個古樸的令牌，一股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最終，他僵硬地收起了古樸的令牌，半側身讓開了擋在門口的路。
就在這時，一道毫不掩飾惡意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從書閣幽暗的角落驟然刺出：
“嗬，好一個假聖嬰，好一個張拂衣！”
“一個連血脈駁雜不清的野種，一個叛徒之兄，也配玷汙踏足張家聖地？”
隨著這刻毒的聲音，一道身影從書架間的陰影裡緩緩踱出。
張隆昌。
設定
繁體簡體
他依舊是那身深紫色的華貴錦袍，但此刻臉上再沒有一絲故作姿態，隻剩下**裸的陰鷙和怨毒。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先是狠狠剜了一眼張啟靈，然後目光死死釘在張拂衣身上，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
“張拂衣。你好大的威風啊，真當這書閣是你家後院，想改規矩就改規矩？想給這野種正名就正名？”
“你以為，憑你那點見不得光的詭異手段，就能堵住悠悠眾口？就能讓這流淌著骯髒外族血的下賤胚子，登堂入室？。”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在空曠的書閣裡回蕩：
“張家千年規矩，豈容你肆意踐踏，長老會的威嚴，豈容你如此輕慢。”
“今日，我張隆昌倒要看看，你到底敢不敢公然違背張家千年來的規矩。”
他的話音未落，書閣入口處光線一暗，幾個麵色不善的張家族人已經無聲地堵在了門口。
為首一人，正是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復仇火焰的張隆行，他們如同幾塊冰冷的礁石，徹底封死了退路。
書閣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壓抑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瀰漫開來。
張守墨早已嚇得麵無人色，佝僂著身體縮在案幾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隆昌那淬毒般的咆哮還在幽暗的書閣裡回蕩，如同毒蛇在石壁上摩擦鱗片，激起令人心悸的迴音，他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混合著狠戾和貪婪的笑容：
“張拂衣，你真以為憑你那點見不得人的手段，就能在這書閣裡顛倒黑白？今天我就要為張家肅清隱患。”
堵在書閣入口處的張隆行眼中兇光暴漲，猛地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呼哨。
“咻——。”
哨音未落，書閣深處驟然響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機括絞緊聲。
“哢噠，哢噠，哢噠。”
聲音密集而冰冷，彷彿有無數鋼鐵的獠牙在黑暗中摩擦咬合。
緊接著，一道道閃爍著金屬寒芒的箭頭，從書架縫隙中無聲探出。
冰冷的殺意瞬間如同粘稠的寒霧，從四麵八方瀰漫開來，將整個書閣徹底籠罩。
這些弩箭，此刻竟然全部對準了他們。
下一刻......
張拂衣沒有在禁閉室反噬時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沒有在與張啟靈對練時的血脈沸騰。
張拂衣僅僅是朝著張隆行的方向，如同拂去肩頭塵埃般，擡起了右手，食指淩空，對著他，輕輕一彈。
同時搖響了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鐺。
“叮——。”
一聲清脆到極緻，彷彿玉珠落冰盤的脆響，驟然在殺機瀰漫的書閣中炸開。
這聲音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奇異的韻律。
如同投入滾油的一滴冰水，瞬間打破了所有機括絞緊聲營造出的恐怖氛圍。
張隆行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一股冰冷霸道寒意，順著他的四肢沿著經脈，瞬間侵入他的靈魂。
他，在這股極寒麵前，渺小的如同螻蟻。
張拂衣腰間那枚青銅鈴鐺，在這聲清脆的“叮”響之後，表麵竟然瞬間覆蓋上了剔透的冰晶。
鈴鐺內部那用來激發破陣弩陣的機關核心，在冰晶的影響下，所有的機括全部調轉了方向，齊齊向張隆行他們發射而去。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