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顯靈
“走，來的及。”他說。
他的聲音很輕，但張念聽得清清楚楚，如蒙大赦。
兩個人從廢墟的陰影裡繞過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速前行。
越走越近，眼前的景象就越清楚。
這是一片空曠的打穀場，場子中央堆著十幾個人的屍體。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有的身上有槍眼，有的身上有刀口，有的身上什麼都看不出來，隻是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血腥氣直衝天際，場子邊上還被圍著二十來個人。
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抖成一團的老人，互相摟著的半大孩子。
他們跪在地上，低著頭瑟瑟發抖，不敢看也不敢動。
一個孩子在哭，被旁邊的女人死死捂住嘴，哭聲變成悶悶的嗚嗚聲。
圍著他們的是十幾個穿土黃色軍裝的士兵。
槍上的刺刀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閃著寒光。
有一個軍官模樣的站在最前麵，手裡握著一把刀，刀尖還在往下滴血。
他麵前跪著一個老人，老人的頭垂著，脖子上是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湧，把地上的土浸成黑紅的一團。
軍官收了刀，往後退了一步，嘴裡說了句什麼。
那些士兵鬨笑起來，笑得很響，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張念額頭青筋暴起。
一個士兵走上前，抓住跪在最前麵那個女人的頭髮，把她從人群裡拖出來。
女人懷裡還抱著個孩子，孩子哇的一聲哭了，聲音尖得刺耳朵。那士兵皺了皺眉，伸手就去抓那孩子——
張念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出去的。
他隻知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跑到了打穀場邊上，右手裡攥著槍，左手握著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抽出來的短刀。
幾槍就爆了對方三四個人頭，“你們，都該滾出種花家的地盤！”
就算張念身手過人，可他畢竟還是快不過子彈。
至少有五六個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張念，同時燃起火舌。
那個軍官看見了他，眼睛眯了一下，抬起手
將槍口對準他，忽然，不止他一個人發現，那隻手動不了。
軍官愣了一下，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舉著，就是扣不下扳機。
很快就不隻是手，連帶著胳膊都無法活動，隨即幾個呼吸間，整個人都動不了了。
他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那東瀛軍官的餘光掃過全場，不隻是他。
在場的所有東瀛士兵，都動不了了。
身上都凝結了詭異地冰花，從脖頸蔓延至全身。
他們保持著各自的動作，有的剛抬起槍，有的剛轉過身，有的剛張開嘴要喊。
可是全都僵在了那裡，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射向張唸的子彈全部都不合常理地懸浮在空中，被凍成冰渣掉在地上。
空氣裡忽然冷了下來。
很冷。
不是那種冬天該有的冷，更遑論現在已經快開春，這是一種更深，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
張念打了個哆嗦，看見自己撥出來的氣變成了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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